“薛兄旬月不见,精神更显矍铄,莫非近日有好事临门?”
不管云夏帧是有意还是无意,薛弘与马肇对最后还是被安排在了一张桌子上。
堂内新人拜了天地父母,此刻已然被送进了洞房,剩下的自是酒宴开席,推杯换盏同叙联谊。
不过很显然,薛弘这一桌子气氛多少有点诡异,苏恭和另外几位作陪的粮商如坐针毡,但也只能忍着。
上次九江粮商联合起来针对马氏粮行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马肇对的一反常态,加上薛弘也跟个没事人似的,着实令一众想要看两大粮商火拼的粮商们大失所望。
官场上面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官不去,下官何以进补,商场之上也是一样,九江米市的市场份额被薛马云苏四大家占据了七成多,其余数十家粮商总共才分了两成多!
而薛马云苏四大家当中又以薛马两家占据的比例为大,众粮商当然很愿意看见薛马两家能拼个你死我活,最终两败俱伤,也好让他们能从中谋取渔利!
半年时间,马肇对不可能查不到薛弘才是这次要灭了马家的幕后黑手,马肇对能毫无芥蒂?绝大多数粮商很难相信,但胜于雄辩的永远都是事实,只要薛家和马家一天没斗的你死我活,众商就不会有任何机会侵占市场。
薛弘和马肇对这半年间是否有过接触,在坐的除了苏恭以外没人知道,但是今天共处一桌,薛弘云淡风轻,马肇对还主动打招呼,倒是让一众粮商大跌眼球……
相逢一笑泯恩仇,看来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空话。
薛弘倒是不算意外,当一个人已经在心底对另一个人产生绝对的警惕,那么不管别人表现的如何,也不管自己是什么心态,至少谈笑风生的时候,总不至于不理不睬。
于是,薛弘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原本还不觉得自己还没老,可今天看到这一对璧人喜结连理,朝气蓬勃的样子却又不能不服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九江米市今后的繁华与否,终究还是要靠后辈子孙努力维系啊。”
“薛兄说的是。”马肇对端起酒杯,双臂前推敬道:“这杯酒敬薛兄,吴城镇上四大粮商,向来都有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之谊,等我们这一辈不再理事的时候,就要靠后辈撑起这偌大的家业,到时候我们老几个在一起喝喝茶、钓钓鱼,这日子却也美哉……”
同桌的几位粮商感觉自己快听吐了,明明都恨不得对方早死早超生,却还能把一番虚情假意的话说的这么情真意切,倒也确实是不容易。
薛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洒笑道:“真到了那一天,薛某说不得也要多去马家大院去叨扰马兄几杯,届时马兄可不能嫌薛某烦,将薛某当成恶客才是呐。”
“岂敢,岂敢!”马肇对哈哈大笑道:“薛兄若是每日登门,马某定当日日扫榻相迎才是。”
二人杯来盏去,三句话不离客套,五句话必有谦词,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去,只能认定二人必是相识多年的挚友,又岂会知道薛马两家半年前还是要打生打死的仇敌。
云夏帧挨桌子敬酒,等敬完了官面上的几桌之后便到了薛弘这桌,看着二人谈笑风生也是无语的很,不过今天是云家大喜的日子,二人能和睦相处,总不会让云家失了体面。
当下云夏帧便生了为二人转圜,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然黑透,九江府不是京城也不是省府,宵禁之令纯粹就是个字面上的东西罢了,吴城镇的码头上依旧是在不断卸货和装载的货船,忙忙碌碌的挑夫喊着号子卖着力气,只为能多挣几个大子,让自家婆娘能添件新衣裳,让自己孩子能够多吃上几顿饱饭。
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参天大树,是能为女人孩子遮风挡雨的巍峨高山,肩膀或许并不宽阔,但却能挑起如山岳一般的责任。
越是卖苦力的就越是肯下死力,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除了这一把子力气之外一无所长,所以只能卖力卖命,等到那一天没了力气干不动了,或许他们就离永别这个世界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这些和已然出了云家大门的客人门没什么关系,云夏帧带着一身的酒意站在门口一一将客人送走,没有仆役接送的或者是不住在吴城镇上的,都会安排杂役去送或是安排到吴城镇上的客栈就寝,礼仪周到,不存瑕疵。
第十九章 喝茶(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