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的元神摇摇晃晃，声声哀叹，显然心绪处于巨大的波动之中。
能让陈九如此失态，此事非同小可。
梦魇再现人间，危害可比妖魔鬼怪大多了。
妖魔吃人，鬼怪害人。
吃得再多，害得再惨，又怎能和千年前的天魔相提并论！
普通的妖魔鬼怪是杀人的刀剑，那天魔即是百万大军！
任何一只天魔，都可在一夜之间屠戮一城。
若是梦魇突破封印回到人间，别说江州城的数十万百姓保不住，天下也会因此遭殃。
魔气复苏从来不可怕，顶多是人间多一些怪物和魔修而已。
真正可怕的是天魔！
千年前第一次魔气复苏，生灵涂炭的元凶也正是天魔！
陈九显然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连说三个“坏了”。
轰隆隆！
蛟蛇终于停下了。
或者说被迫停下。
它尚不能完全突破封印。
蛟蛇的一半身躯陷在水里，一半露出，它拼力挣扎，却被那颗巨大头颅压制着。
封印还在。
看来情况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吼！”
蛟蛇挣扎了一会，忽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不甘怒吼！
张宁的梦境立时被震塌了大半。
陈九和陈清风脚下的石梯纷纷破碎，还好张宁及时稳住，没让他们掉落下来。
“他……他的嘴张开了！”
陈清风惊恐大喊。
他所说的“嘴”，正是那颗巨大头颅的嘴巴。
头颅被斩下千年，几乎化成石头，此时竟张开了嘴唇，使得光滑的岩壁上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随后，黑压压的群蛇喷射而出，如箭雨一般向前狂射。
原来，头颅就是黑蛇的老巢。
它们诞生于梦魇，藏于头颅，此时倾巢而出，铺天盖地。
漫天黑蛇落下，如倾盆暴雨，洒向四周的汪洋。
张宁的梦境也挨上不少。
这次的攻击可不是先前那次可比。
张宁的梦境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要知道，这条蛟蛇，或者说梦魇，最擅长的就是控制梦境。
梦魇因梦而生，因梦而强！
张宁的把戏，如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他也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只想在梦境破碎前将陈九和陈清风送出去。
“前辈，就算梦魇破除封印，也不是你我能阻止的，先逃出去再说吧！”张宁喊道。
陈九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他只是不甘心。
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他，如果有办法除掉梦魇，付出一切代价都不会在乎，包括自己的性命。
他可以效仿千年前的混元仙，拯救万民于水火！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书生，走！”
陈九拉住陈清风，向上狂奔。
此时，张宁构造的阶梯已摇摇欲坠，眼看将要崩塌。
在最后一刻，陈九和陈清风跃入血瀑布，身形瞬间被血红所淹没。
借着最后一道法力，陈九凝聚出一团金光，护住自己的元神和陈清风的肉身，果断从血瀑布上方的切口冲了进去。
哗！
张宁如释重负，在这一刹那，他的梦境已经被蛇雨击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