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小小包间,李昉蓁最先跑去了点歌台,点的第一首歌就是程雎喜欢的《bedingungslos》。这是首德语歌,还是程雎从丁蒿维那里收获到的,为了学这首歌,学法语的程雎硬是将这首歌单曲循环了一个月才从学发音到学韵味将它听熟了、唱会了,这是男女合唱的,每次点这首歌的时候,丁蒿维必是救场的那位。今天是女生聚会,缺个男歌手,室友们又都不会唱,可为了不驳大家的面子,程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唱完就歇菜,退居二线了。接下来509宿舍的超级麦霸李昉蓁和杨肃肃成了主场,程雎和徐诜就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养着神洗耳恭听。一个小时,麦霸们唱的基本都是舒缓心情的欢乐歌曲,什么伤感情歌、丽人情歌啊,都被抛弃了,程雎沉重的心倒真松了几分。临了儿,李昉蓁起哄非得要徐诜压轴唱一首,杨肃肃和程雎自然也跟着起哄了,要知道徐诜向来五音不全,每次来ktv都紧闭金口、不吐一词,不知李昉蓁哪根弦儿触动了,生了这个念头,少数毕竟压不过多数,徐诜只好唱了首------《两只老虎》。歌名儿一出现在屏幕上,程雎她们三人就傻眼儿了,等徐诜的“嗓音”一出,三人一脸茫然,等徐诜唱完后,时间也到了,大家只好放过徐诜了。
从ktv里出来时,到了下午4点钟。大家一起去便利店买了啤酒炸鸡,就开往教五草坪了。天气很温和,无阳也无雨,温度湿度都适宜,大家挑了个草茂盛点儿的、树多点儿好隐蔽的地儿,围着坐了下来。李昉蓁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缩小版床单铺在了草坪上,程雎用手轻轻抬了抬李昉蓁的头,特意碰上她的视线,假装温柔地说了句:“真贤惠啊。不过这床单,是你剪坏了的吗?”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惹得两边的杨肃肃和徐诜也笑了。李昉蓁打下了程雎的手,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知道什么?这不仅是我剪破了的,还是被我烧坏了的呢!”说完故意做了个傲娇的神情,还不忘用手指指床单边角被烧坏的地方。又是一阵哄笑。
每人开了瓶啤酒,程雎先举了起来,变回了那张扑克脸,认真地说:“谢谢你们的体谅和贴心,有你们的陪伴,我很感激。姐姐不在了,但她还是会在天上护着我,护着你们,护着我们的。谢谢你们。来,碰一个吧。”其他三人也举起了杯,大家一笑而饮了一大口。然后,又是从大一入校那天聊到了现在,从傍晚聊到了满天星辰,从一杯啤酒聊到了十来个空易拉罐,从满满的几盒炸鸡聊到了一个不剩。在昏昏沉沉中,程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给室友们鞠了一躬,然后就放声大哭了起来,李昉蓁听了,也跟着大哭了起来,不一会儿,四个人抱团哭在了一处,也不顾谁的眼泪鼻涕蹭到了谁的身上,直到程雎的电话铃响,四人方止住了哭泣。程雎整了整衣衫,正了正声音,才接通了电话,是丁蒿维打来的。然后四人将垃圾收拾好包裹在了缩小版床单里面,顺手丢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往宿舍方向走。
宿舍楼下,丁蒿维正在那儿等着,程雎便叫室友们先上楼了。程雎向丁蒿维走近了,问他有什么事。这时,天已经很黑了,丁蒿维的脸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程雎从没觉得这么英俊过。见程雎看着自己发呆,丁蒿维坏笑着轻推了程雎一下,程雎才缓过神儿来,说:“恩?怎么了?”丁蒿维只是笑着,过了一会儿才窃喜地说:“你盯着我发呆干嘛?不会是看我长得帅就相中我了吧?”待程雎明白过来后,狠狠地敲了敲丁蒿维的胸脯,丁蒿维莫名觉得胸前有股甜蜜的痛感。程雎见他笑得奇怪,懒得去理会了,正了正脸色问他到底有什么事。丁蒿维这才一展笑颜地说:“大学霸,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那份学习计划真详实啊,我妈看了之后,对我是赞不绝口啊,不过我知道,这得归功于你。大功臣,谢谢你啊。”说完这一段儿,丁蒿维又换了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脸色,继续说:“可是我妈天天查我的岗,看我有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不知道她去哪弄来的计划表复印件,真的每天按照上面的时间给我发视频确认,我都快被搞疯了。可是呢,说句良心话,这计划真的挺奏效的,把我那低得可怜的学习效率拔高了不少呢!真是对你拜服啊,大学霸!”程雎听了,心里感到很欣慰,便说:“你获救了就好,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若你不遵守咱俩之间的协定,别忘了后果哦!所以,你还是乖乖听妈妈的话吧,做个乖宝宝。”转念一想,程雎却有点哽咽地说:“其实我给你的那份计划,是我姐姐制定的。我选定法语专业后,姐姐给我制定了好几份计划供我选用,我自己挑了其中一份,前段时间挑了另一份还蛮适合你的计划。”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如线般不自主地流经了程雎的脸颊,才刚哭得红肿的眼睛又红了,还有那已经瘦了好几圈的脸庞,在丁蒿维看来,竟一时觉得心疼不已,从包里掏出了纸巾,情不自禁地帮程雎拂去了泪水,上前一步轻拥着程雎边轻抚边安慰道:“别哭了,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程雎就那么样地站着,轻靠在丁蒿维的臂弯里稍稍定了定神,然后不失礼貌地快速挣脱出了丁蒿维的怀抱,对上他的眼神,诚恳地说:“恩,谢谢你,我没事了,别叫人家误会了。”丁蒿维的两只手臂还僵在半空中,听了程雎的话,方慢慢放了下来。两人在幽静的灯下彼此沉默地站了许久,还是丁蒿维先开口了:“还有不到3个月就要考试了,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咱们可是研友啊。”程雎先点了点头,旋即又说:“恐怕还得加上我的室友李昉蓁,她也在备考。可以吗?”丁蒿维“恩”了一声,这就算定了。
零点时分,室友们都睡着了,程雎还没入眠。黑暗中,她摸到了枕头旁的手机,打开电源键输入开机密码,调低了亮度,点开了相册里的家乡图册,看着姐姐的照片,程雎不禁用手抚摸起了姐姐冰冷的脸,泪水从两边眼角流出,涓涓流向了两耳,直抵枕头面儿上,无声,只有不停地抽噎。关掉手机,又还原了一片漆黑,不一会儿,程雎听见了世外之音,定睛一看,是姐姐正在沼泽地里挣扎着,使者正用命在把姐姐拉出来,定了定神,程雎想起了什么:那不是沼泽地,是鬼魂在拉扯姐姐。她什么都没想,立即奔过去帮着使者拉姐姐,奇怪的是,这次还真的帮上忙了,姐姐得救了,在程雎的帮助下,没多久使者也安然无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