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媚翻了翻白眼：“死都死了，还说这个干嘛？那你究竟有没有看见那菩萨长得什么样？俊吗？和咱们平时拜的是不是一个样？”
“我没有见到菩萨。”蔺正阳话锋一转，然后抛出了一个更惊世骇俗的消息：
“但我见到了一只蝎子，从莲花里爬出了一只乌黑乌黑的蝎子。”
“蝎子？”
“是的，那蝎子只是望了我一眼，我就失去了知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了你的马车上。”
寒烟媚听得极为投入，忍不住说道：“那蝎子是凶猛可怕的毒虫，又怎会和以慈悲为怀的神佛联系在一起？”
蔺正阳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曾听爹说，文殊驾狮子侍如来之左侧，普贤乘白象于右侧，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坐骑是性烈如火的金毛神犼，地狱未空不成佛的地藏菩萨也有虎头龙身的谛听相随。那蝎子虽然面目可憎，却不能以貌示之。”
“嘁，一只蝎子而已，还扯出这么多大道理……”寒烟媚撇撇嘴，阴阳怪气地道：“你说本姑娘劳心费力地把你从冰天雪地的荒野里捡回来，是不是还要立地成佛，修成正果了？
蔺正阳无言以对，他觉得寒烟媚也许是无心的，但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话还是放在肚子里，不说为妙，便拉高声音，语重心长地道：“我爹说过，乱说话是会遭报应的，你可长点心吧。”
“哈哈，你爹你爹，我看你爹还教出个小神棍呢。”
寒烟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好半晌，才止住了笑声，拍了拍蔺正阳的肩膀，晒然道：“那烟媚就劳烦小大师指点一下迷津：我一个妹妹，长得蛮漂亮的，人也心善，就是遇人不淑，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坏事，我替她问问你，能遭什么报应？”
她口气中有种毫不掩饰的轻佻，蔺正阳认真想了一下，还是认真地说道：“我听我爹说，凡犯杀生，淫邪，助纣为虐等恶业，都会落魄，一生坎坷，不得善终。不知你那个妹妹，具体是犯了哪种？”
寒烟媚听了，露出一脸的不屑：“可我那妹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这个，不准吧？”
“等具了因缘，她不去找报应，报应也会来找她的。”
“你！竟是胡说八道，小孩子家的嘴上没毛。”
被寒烟媚横眉痛斥了一通，蔺正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生内疚。那毕竟是人家的妹妹，有些东西实在不宜口无遮拦宣之于口。
寒烟媚揉了揉眉心，把目一闭，轻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到最后一刻，我那妹妹不会回头的。”
“寒姑娘……”蔺正阳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寒烟媚的眼角动了动，极轻极缓地掀开眼皮，像一瞬间憔悴了许多：“不说这个了，来说说你吧，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得罪了影子，中原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你有什么去处吗？”
“我……”蔺正阳沉下了头，两道眉凝成一个“川”字，在不停颤抖，半晌，才自言自语道：“天大地大的，还会，还会没有我蔺正阳的容身之地吗？”
“那你跟我走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影子肯定找不到。”寒烟媚忽然开口说道。
“跟你走？！”蔺正阳一抬头，刚好和她的视线撞上，见她双眼清澈，仿佛一潭澄清的井水，便忍不住问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
寒烟媚舔了舔娇艳的红唇，不紧不慢的口气仿佛有一种难言的魔力，蛊惑人心，让人无法拒绝，无法逃避：
“就在血光山下，蚀骨峰前、忘忧湖畔的恶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