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想着,忽听孟茜不满道:“你瞧我作甚么?难道平日里没瞧够?”只听徐媚幽幽道:“我正瞧茜姊眉梢上挑,原来是工于算计。”孟茜斜她一眼,哼道:“妹妹哪里都生得端正,偏眼尾下垂,果然是狠毒在心,现于表征。”
杨过闻言一乐,徐媚不依道:“公子,你也嘲笑人家。”杨过摆手喊冤道:“哪里,我是看你眉眼弯弯,娇美动人。”徐媚给他赞得心花怒放,只听他转头对孟茜道:“茜小姐是眉飞入鬓,清丽脱俗。”孟茜莞尔一笑,轻声言谢。
韩宿同袁蒲圻互视一眼,无奈笑道:“她二人究竟何以齐齐聚在此处,我此刻方知。”
说话间,孟茜已捧砚款款走到韩宿面前,柔声道:“此画无名无款无题,未免失于萧索,公子何不题上一词,以增其色?”
徐媚在旁酸道:“茜姊想要公子的诗词,直言便罢,何必拐弯抹角?”孟茜不理她,只含笑瞧着韩宿。
韩宿道:“这……画是杨兄的,我擅自涂鸦,未免不妥。”杨过见他跃跃欲试,哪还不知他技痒难耐,便如练武之人新得了武功秘籍,便忍不住要试练一番,他本在画上另有一番道理,便从善如流道:“这画本就是送给韩兄的,何必推辞?”
韩宿闻言拿起笔道:“那小弟就献丑了。”说着低头微一思忖,提笔写了一支鹧鸪天:“
倚栏闻鼓唤老翁,梅花霜梦已三更。把酒空肠题残怨,执瓣荒心祝晚风。
风萧萧,月溶溶。凭楼望断却归程。今宵说把檀郎恨,却冀翌日便相逢。”
杨过文墨有限,有些似懂非懂,但见袁蒲圻暗暗点头,颜面所限,自然击掌叫好。心中却苦恼道:“朱大叔平日里不大理会无双,都能将她的性情心思刻画得如此传神,她待我这份好意,那自是人人心中明白。若置之不理,她平日虽机灵鬼觉,于情字上却认了死里,她待我如此有情有义,我怎忍心就此耽误了她?若和她解释,一来只怕有伤姑娘家的颜面,叫她于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二来芙妹这醋缸一掀,只怕又要动刀流血,眼前大战在即,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他心中琢磨个主意,暗暗偷望了郭芙一眼。
郭芙不解其意,暗自揣度他的意思:“他这样看我一眼,是叫我动手,还是叫我别动?若叫我动手,那喊一声便好,何必偷偷摸摸看我一眼?若叫我别动,我原本就藏得好好的,他没来由的看我作甚?”她心中奇怪,又想不明白,又道:“我作甚么听他的?他叫我下去,我偏偏就不理他。”念此回瞪了杨过一眼,接着屏息细听。
杨过却是心中好笑,刚想再瞪一眼回去,又怕给袁蒲圻瞧出端倪。这边徐媚见孟茜细心记忆,笑道:“茜姊,这支调子太高,别弄坏了你的好嗓子,不如给我练舞罢。”
孟茜哼道:“有甚么是你不抢的?”杨过当即笑道:“急甚么,难道没有你的?”说着又抽了一轴盖上那副华山云雾。
众人只见残月下一道幽篁簌簌而立,竹影婆娑间,一个绿衣少女静静而立,细细地吹着一竿竹箫。只是她侧着脸隐在竹影中,看得并不十分分明。
杨过心道:“这冷先生也真奇怪,叫他画副美人图,却只把美人儿画道侧影。”只听徐媚道:“这副可不及方才那副。”
袁蒲圻道:“怎么说?”徐媚娇声道:“这女子定是容貌平平无奇,画师只好扬长避短,叫她藏在影子里了。”
孟茜闻言冷冷道:“俗不可耐。”徐媚不依不饶道:“哼,她若容貌出众,怎地不敢走到前面来?是不是公子?”
杨过道:“这可误会了,这位姑娘脸色晶莹,肤光如雪,是位极美的佳人,至于这画师为何要隐去她的美貌,我却不得而知,须得问韩兄才是。”
却见韩宿容色渐冷,言道:“不想杨兄竟识得军师,倒叫韩某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