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当即上前拦在郭芙面前,怒道:“你干甚么?”郭芙委屈道:“我干甚么了?我就……稍微用力地……打了他一下。”程英忙道:“郭姑娘,杨大哥内力受制,又中毒在身,他受不得你那一下的。”完颜萍怕他们争吵,打扰黄蓉为耶律齐切脉,嗔道:“耶律大哥生死未卜,你们还只顾吵闹!”郭芙闻言小嘴一撅,瞪了杨过一眼,转身赶到母亲身边。
黄蓉秀眉越蹙越深,过了好久方道:“方才通脉进行至最后一刻,齐儿怕反震之力伤着芙儿,先一步用掌力将芙儿推开,才会给软猬甲所伤。”耶律燕见她一脸凝重,急问道:“郭婶婶,那软猬甲有毒么?”黄蓉道:“软猬甲虽然没毒,但他将芙儿推开,那过儿的真气必然会反震回他身上。”耶律燕吓得脸色一白,郭芙跟着忧急道:“那会死吗?”
一灯道:“我方才已瞧过,他冲脉已给杨居士打通,确无性命之忧。”二人闻言方松了口气,黄蓉接着蹙眉叹道:“确如大师所言,可是……”正说着,忽觉手中腕力一动,忙道:“齐儿,你醒了?”耶律齐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杨过见他醒了,忙上前施礼道:“耶律兄救命之恩,杨过至死不忘。”耶律齐晃了会儿神,待完全清醒,忙虚抬他一把,冲耶律燕道:“三妹,你代我谢过杨兄弟。”耶律燕连忙跪地回礼。黄蓉无奈笑道:“你们这般谢来谢去可就没头了。”完颜萍跪坐在耶律齐身旁,道:“耶律大哥,我扶你起来罢?”耶律齐闻言一抖,眼睛忽而垂了下去。
黄蓉连忙出言拦阻,转头吩咐武修文先回镇上雇辆马车。跟着对耶律齐道:“你别慌,只是一时经脉受制,待你内伤康复,可以自行运气,就可以行动自如了。”耶律齐闻言眼含希望,抬起头来。郭芙听得不明所以,问道:“到底怎么了?”杨过叹了口气,歉疚道:“耶律兄本欲将反震之力传到地上,只是他真气不足,所以真气反震他双腿经脉,他,他可能有一段时日无法行走。”
耶律燕闻言瞪着眼睛,嘴唇微抖道:“杨大哥,你是说,说我二哥他,他的腿……”耶律齐忙安慰道:“三妹,我没事,只是一时不能走路罢了,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能走,你毋须太过担心。”杨过俯身问道:“郭伯母,那耶律兄还能不能练下盘的功夫?”耶律齐闻言也连忙看向黄蓉,他原想发问,又怕黄蓉为难,不想杨过先他一步问了出来。他是习武之人,武功与性命一般无异,自然关切万分。
黄蓉沉吟道:“原本是有些妨碍,不过,昔日我爹为了救我那一众给挑断脚筋的师兄,特意创了一门秋风扫叶腿法,你依此法修习,便可恢复如初。”一灯道:“药师兄聪明绝智,天下无双,耶律居士可放心了。”朱子柳在旁笑道:“我瞧这腿伤得正好,免得他内伤未愈四处走动再添新伤,再好也没有了。”
耶律齐眉心舒展,闻言一笑,先谢过黄蓉,又道:“可是……听说桃花岛的功夫绝不外传,那……”黄蓉还未答话,郭芙当即拍胸脯道:“你是我大哥,怎算外人?何况你为救我才受的伤。咱们去桃花岛,我求外公亲自传你,你不是一直仰慕他老人家么?”杨过在旁挑眉道:“某些人不要事先夸下海口,到时候又丢人现眼。”郭芙瞪眼道:“你甚么意思?”杨过耸肩一笑,对耶律齐道:“耶律兄放心,黄岛主为人仁侠允正,绝不会见死不救的,倒不必借甚么大小姐的薄面。”
郭芙气道:“杨过你……”杨过还不等她说完,便即刻认错,郭芙还当他转了性子,正自奇怪。哪知杨过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促狭笑道:“这样厚,怎算得上薄面呢?”
郭芙气得咬牙,当即伸手往身上边摸边道:“我的剑呢?”说着也顾不得找剑,指着杨过瞪眼道:“你不要仗着中毒受伤我就不敢出手!”杨过还未如何,耶律齐忽然一笑。郭芙气急了,嗔道:“你又笑甚么!”耶律齐劫后余生,又见众人皆完好无损,心中自然喜悦,哪知惹恼了郭芙,忙忍住笑,轻咳了两声,说道:“我,我想说,杨兄弟若不是中毒受伤,芙妹你也打不过他,不如……不如坐下来歇歇罢。”
杨过再想不到耶律齐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一旁笑不能止,郭芙愈发气得发抖,也顾不得自己脚疼,猛跺了几下,叫道:“你……你们都是一伙的!”说着一瘸一拐地跑回黄蓉身旁,小声诉着委屈,不时地瞪他二人。
杨过道:“耶律兄,我往日真是小瞧了你,原来你气这大小姐的本领与我不遑多让。”耶律齐扶额笑道:“大约是近墨者黑。”杨过一愣,二人相视大笑,搅得众人一头雾水。
良久,笑声方止,杨过忽然问道:“耶律兄,我姑姑呢?”耶律齐闻言笑容登时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