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见他如此,方知他是在戏耍自己,愈发生气,伸出左手又要打他。却觉手指被咬的微微用力,暗叫投鼠忌器,只得将手又放了下来。只见杨过翻着眼珠向上看,郭芙知他意思是:“你放我下来,我便放手。”当即道:“你不放开我,我怎放你下来?你先放手!”杨过斜她一眼,那意思道:“鬼才信你。”
二人挣脱不开,杨过索性闭上眼睛,反正只要他不松口,郭芙也不能拿他如何。便任她出尽百宝,杨过理也不理。郭芙眼睛一转,眸中带笑道:“你咬着我,像甚么话。你放了我,我拿好东西跟你换。”杨过闻言方睁开眼睛,噙着她的手指便往回拽。郭芙不知他何意,只好凑近几步。杨过仍将她往里拽,郭芙以为他有话要说,只好侧耳过来,只觉杨过气息渐浓,不由颈间发热,刚要推开。哪知杨过忽然把嘴一松,放了她手指,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便噙下她耳侧的琉璃坠。
郭芙只觉耳畔一热,羞得一脸通红,吓得连忙捂住耳朵,忽然抬起手来。杨过以为她又要打人,反正自己这阵子被她打惯了,也不差这一两下,索性扭了个头不看她。哪知郭芙将手伸到他面前,皱眉道:“你还我。”杨过将那琉璃珠压在舌下,方开口道:“你刚说了拿好东西跟我换。”
郭芙气道:“我是要拿药给你换!”话一出口,方想起耶律齐嘱托不可让杨过知晓绝情丹一事,方改口道:“我拿旁的跟你换,你一个大男人,要女孩子的坠子作甚么?”
杨过理直气壮道:“自然是送人了,我又不是甚么尚书公子,宰相公子,这些东西我怎买得起?当然是拿郭大小姐的轻松便宜些。”郭芙秀眉微扬,嘴唇一动,脸上登如罩了一层严霜,冷冷道:“你要送谁?”杨过挤眉弄眼道:“当然是送媳妇儿了,以后生了女儿,还可以送女儿,生了儿子,还能送给儿媳妇儿,这个呢,才叫物尽其用!”说没说完,只觉身上一疼,见郭芙随手拾了个藤条,朝着自己便抽。口中喊道:“我叫你送媳妇儿!我叫你送那个牙尖嘴利的陆无双!我叫你送她!我……”原来她听杨过喊陆无双作媳妇儿,还当杨过要拿自己的东西送给她,气得七窍生烟,非要狠狠打他一顿才罢。
杨过此刻才想到这关节,心中大呼冤枉,但郭芙如何肯罢休?瞧那藤条不过小指粗细,打在身上毫不觉力,但若一声不吭,这大小姐哪能出气?故而杨过便大喊大叫,哪知他愈喊郭芙愈生气,气道:“你喊甚么?叫你的好媳妇好妹妹来救你?我告诉你,这回就是阎王玉帝,天王老子,土地山神,魑魅魍魉,大宋皇帝,蒙古大汗,呼,就是我爹来了,也救不了你!”
开头杨过还喊叫两声,忽然不吭声了,郭芙喘了口气,低头气道:“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我……”忽见杨过脸色发青,张大嘴巴,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吓了一跳,忙将藤条扔了,捧起他脸问道:“你,你怎么了?”
杨过只是摇头,却说不出话来,郭芙吓得一呆,看看藤条,心道:“我并未用半点儿内力,怎么会打坏了呢?”又见杨过拿手指着自己的嘴,忽得想起一事,忙打开杨过的嘴巴,左看右看,空无一物,又将手伸到里面掏了半天,仍是甚么也没有,吓得心中一沉,忙问:“坠子呢?”
杨过蹙眉摇头,只是难受,指了指自己的咽喉,郭芙脸上刷地一白,大叫:“你,你吞下去了?你怎么能吞下去呢?……你快吐出来!”说着连忙拍杨过的脸,将手伸进他的喉咙就往外扣,可杨过只是干呕,却甚么也吐不出来,她急得眼圈一红,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杨过见她如此,眸色渐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却是生无可恋。郭芙哭着摇晃他的身子喊道:“我不许你死,你快吐出来!吐出来!”见他仍是说不出话来,料想应是卡在嗓子里,连忙伸手向他脖颈摸去。还未摸到,却先给杨过伸手抓住,只见他捉着自己的手比划了个黄,又指了指着绳结,郭芙登时悟到:“对对对,我先放你下来,然后咱们找我妈,她定有法子!”说着抹了眼泪,腾身而起,跃到杨过被绑的枝干旁,便解了起来。
这“丁香结”乃她所创,解开并不费时,杨过只觉腿上一松,嘴角一笑,便伸腿一勾,那枝干登时断了。郭芙只听耳畔传来一个弓弦崩断之声,正自犹疑,忽然脚下一空,惊呼一声便往下掉。料得不过落地一阵痛楚,果然后背被一个力撞,不想竟给撞空了,忽得眼前一黑,倒头便栽了下去。
“啊——”的一声尖叫传来,只剩杨过一人倚在树旁,俊眉轻挑,将手从口中拿出,只见一枚金针上挑着一个绀紫的坠子。他将坠子握在手里,含笑看着地面上一个大坑,短啸一声,摇头叹道:“果然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