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作为一名剑士,本就该将生死置之度外,死亦不过是寻常之事。
路朝天长长吁了口气,对着李新象的墓碑躬身三拜,随后转身往竹林外走去,林中狂风不止,飞鸟聒噪,天空上已有乌云向着大地压下来,这天气似将下雨。
路朝天动身回凌云宗。不知不觉已有数月之久,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沈锦年和阿洛他们了,突然又想起临别前与皇甫音的约定,她是不是随时准备用一桌丰盛的饭菜迎接他的牧师兄呢?
路朝天看了看手中的青帝剑,虽然尚未用过,不知它的威力如何,但听李新象所说,来头绝对不可小觑,他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心情逐渐爽朗些许,此行总算达到了目的,他希望把这份喜悦和大家分享。
是日,过龙京边境,将入荆都,路遇大雨,路朝天被淋成了落汤鸡,他浑身湿透,找了个凉亭躲雨。
大雨倾盆而落,如针似箭,打在树叶和大地上,嗒嗒作响,雨中夹杂着一丝微风,萧索凄凉之意更浓,四周除了草树,不见活物,天地间的生机仿佛已被这场大雨浇灭。
路朝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心里莫名有了股凉意,盼望着这场大雨早点结束,好继续踏上归程。
前方再走不远就是荆都城的范围了,凌云宗就在荆都城的中心,不知为何,离凌云宗越近,他的心情反而越激动难耐,沈锦年还有阿洛等人的面容都在他的眼前浮现,他的心里在不停地想念他们。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凌云宗,之前与大家一起前去抢夺源池,后来便独自行动,也算是自己一个人打拼了,期间遇到张柠汐一家,路见不平,还与她结拜为姐弟,后来为了赚钱给别人当保镖,差点因此丢掉性命,所幸体内有七品剑心的存在,不过以那种几乎等于自尽的方式来激发七品剑心,实在是太过冒险的事情,还是少做点好。
这一切的一切,路朝天都想跟他的朋友们分享。
雨还在下,路朝天还在等,他突然听见有怪异之声在雨中响起,侧头一看,只见一根木枝如疾箭一般朝他射来。
路朝天条件反射地跳开了,那根木枝陡然射入他身后凉亭的柱子上,柱子直径约有一尺,而那木条不过是寻常的杨柳木,却已将柱子射穿。
路朝天瞪着这一幕,心中赫然惊动,转头向木条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色人影正穿越雨幕,从远方飞来。
稍近一看,似曾相识,再仔细打量,正是之前在暮县的树林中抢夺源池时遭遇的七刀阁人物汤无侣。此刻,汤无侣只有一人。
“哈哈,有缘天涯来相逢,少年,别来无恙啊?”汤无侣笑道。
路朝天盯着汤无侣道,“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实在是倒了大霉运,看来回去后得烧烧香拜拜佛了,求菩萨保佑我出门别遇见魑魅魍魉,牛鬼蛇神。”
汤无侣一愣,笑容僵住,脸已经板了起来,皱眉道,“臭小子,你的嘴巴倒是很厉害嘛?”
路朝天瞧着汤无侣玩味的笑道,“难道我冤枉了你?你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为我送伞的?”
汤无侣嘴角一抽,冷冷道,“不错,你很有自知之明,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我还会找到你,抢夺你体内的九天诛神焰,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找太久,我只是四处随便找找就碰上了你,不过你现在竟还笑得出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路朝天笑着道,“值得你意外的事并不止这一件。”
汤无侣眯了眯眼,目光瞟到了路朝天手中的青帝剑上,冷笑道,“哟,怎么不用那柄木剑了?”
路朝天道,“木剑当然没有本心剑好用。”
汤无侣道,“这是你的本心剑?”
路朝天的剑已握紧,道,“我想看看是你的刀更厉害还是我的剑更厉害。”
汤无侣身子一震,他肩上披着的黑袍翻飞起来,变作了一柄黑色长刀飞到他的手中,属实诡异莫测。
“谁的刀剑若没有对方的厉害,那他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汤无侣大声的喝道。
路朝天冷冷的道,“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两人赫然间同时出手,刀剑相击,光芒如流星般四射,只过了一招,两人的虎口都是被震得发麻,而路朝天的虎口更是被震得裂开溢血,他身上尚未痊愈的旧伤也一下子震裂了,鲜血湿透了他的衣服。
汤无侣十分眼尖,立刻就发现了这一点,狂笑道,“你本就只不过是一品剑士,加上有伤在身,如何跟一个四品剑士打?若非你体内有着九天诛神焰,你根本就连让我亲自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路朝天自己也没有料到身上的伤会复发,他的确高估了自己的恢复能力,在他以为,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现在又该怎么办?
打么?胜算并不高。
逃么?要在这样一个四品剑士高手的手下逃脱,谈何容易?
路朝天一边快速思考,一边挥剑与汤无侣对砍,青冈剑在他手中挥动,与汤无侣的长刀交锋,居然并没有落下风。
过了一会儿,汤无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忍不住道,“为何你的实力明明不如我,挥出的剑却仍能与我对抗?”
路朝天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神经绷得很紧,他在苦苦思索对策。
汤无侣皱眉沉思道,“难道说这不是人的原因,而是武器的原因?”
他正兀自言语,这句话说完,又挥刀接下了路朝天一剑,他挥得很用心,却仿佛遭遇了某种原因而只发挥得出一半的力量,然后他就被击飞了出去。
汤无侣瞪着自己手里的长刀,惊道,“我的刀受到了压制,它在逃避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