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道:“什么?对着这些东西?”她看了眼桌上的水盆,露出怀疑的神色。
路朝天点点头,道:“不然呢?反正我是参悟不透。”
青澜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你正在修炼呢,原来在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路朝天道:“你还说呢,快帮我想想,这盆水里隐藏着什么奥秘?”
青澜嘁一声说道:“我才没有兴趣,要悟你自己悟好了。”
她在路朝天的对面坐了下去,就这样陪着路朝天参悟,一双眼睛望着外边的天空,发起了呆,她的脸在水中有了倒影,即便是倒影,样子还是那么纯洁而美丽。
路朝天瞧着水中的青澜,逐渐失了神,在他的眼里,水面成了一张画卷,画中的景物是那样的动人,将他的心绪引向幻境,他只觉得这一刻心情是如此的美妙,一切的烦恼和忧虑都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倘若时光在这一刻就此凝固,那倒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路朝天这样想着。
忽然间,青澜问道:“咦,锦年呢,他也不来监督你么?”
路朝天的心绪被打断,回过神来,道:“我有什么好监督的?”
青澜转过头来,在路朝天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骂道:“白痴,当然是你看修炼得怎么样了。”
路朝天抓了抓脑袋,神色迷茫。
“怎么样,参悟得如何了?”过了良久,傅锦年出来了,问道。
路朝天道:“说实话,没有悟出什么……”
傅锦年缓缓坐下,开始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来问你,这盆水是什么形状?”
路朝天想了想,道:“水哪有什么形状啊……装在木盆里,莫非就是木盆的形状?”
傅锦年点了点头,将木杯里的砂石泥土倒出来,再往里面装了一杯水,道:“那现在呢,木杯里的水又是什么形状?”
路朝天道:“木杯的形状。”
傅锦年道:“嗯,水本是无形之物,容器赋予了它形状,你若用木盆去装,它就是木盆的形状,你若用木杯去装,它就是木杯的形状,你若用茶碗去装,那它自然就是茶碗的形状。”
路朝天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是……战斗应该如同水一样灵活,既可无形,又具有千变万化的形状?”
傅锦年道:“不错,这也就是无我,对于你来说,要想达到心灵上的无我,首先要达到身体上的无形,而身体上的无形,也就是运用身体时的随机应变,化有招为无招,化有限为无限。”
路朝天道:“听你这么说,我对战斗的理解好像的确更清晰了些。”
傅锦年道:“你再试试将水盆里的水打破。”
路朝天伸出手掌,在水面拍打,又握成拳头,向水面出拳,无论如何,到了最后水面依旧恢复原来的样子。
傅锦年道:“你能将它打破么?”
路朝天摇了摇头,道:“不能,因其无形,故而无法易形。”
傅锦年道:“不错,一个战斗者若能像水这样将自己遁于无形之中,那么就能让敌人无从下手。”
路朝天道:“那如何才能将自己遁于无形呢?”
傅锦年道:“每当敌人向你出击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路朝天沉吟着说道:“死死盯防,然后寻找敌人露出的破绽,趁机反击。”
傅锦年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普通人的思想。”
路朝天皱眉道:“那你的意思,该当如何呢?”
傅锦年道:“应该向水学习,不要试图去寻找最佳时机,因为在你寻找敌人破绽的时候,敌人也正在寻找你的破绽,你只需要牢牢记住一点——每当敌人攻击你的时候,你就立马收缩,而每当敌人收缩的时候,你就立马追击,就像水一样。”
路朝天缓缓从凳上起身,在阳台上来回踱步,他在思考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