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又笑了,说道:“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
“嗯。”
“那是什么?”
“人。”
“人?”
“嗯。”
“什么人?”
“带刀的人。”
马车里的确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车厢里两面各是一条长凳,每条凳子上坐了四个人,共计八个,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同样高矮、同样胖瘦、同样穿着,甚至连发型、肤色、坐姿都一模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面具当然也都一模一样,除此之外,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个长长的黑匣子,一模一样的黑匣子。
马车在晃动,但他们坐得很稳,不动如山。
其中一个人忽然开口了,说道:“这趟任务我们本来准备得极为周密,世上绝不应该有人知道,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人知道了。”
听声音,说话的像是个中年男人,他的底气很沉稳,语音中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其他七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才有一人干咳了两声,笑道:“侯爷该不会是怀疑我们之中出了内鬼吧?”
他虽然听起来是在笑,但笑声却在隐隐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变成哭声。
此人跟随“侯爷”南征北战上百年,亲眼看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死在侯爷的刀下,他深知侯爷不仅用刀狠毒,而且做人更毒,即便是镖局里同生共死数十年的老伙计,只要犯了错惹他不高兴,他的刀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哼!”侯爷一声怒哼,冷冷说道,“在准备出镖的这半个月里,规定每个人都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的人接触,为的就是避免消息外泄,防止遭人劫货,我看,你们大概都没有放在心上吧?”
七人连连道:“不敢,不敢……”
侯爷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这半个月以来,你们谁出去过?”
七个人都埋着脑袋,不敢说话。
又过了很久,才有一个人嗫嚅着说道:“回禀侯爷……是小的……小的那晚实在憋不住了,所以去……去怡红院找了小红,只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期间对于犬神刀的事只字未提,小的可以对天发誓!”
侯爷冷笑道:“呵呵,色字头上一把刀,酒和女人最误事,这句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那人愣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我告诉过你,你不肯听。”侯爷冷冷说道,“那你就不必再跟我做兄弟了……既然你不再是我的兄弟,那也就可以去死了!”
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抬起一只手,按住了那个人的脑袋,只见一道青光从他的手心里笼罩下来,那人的身体就在青光中迅速蒸发了。
盯着这一幕,每个人都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劝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侯爷慢慢收回了手,又沉声说道:“后面那两个少年,其中穿白衣服的那个是六级游魂,不值一提,而穿蓑衣戴斗笠的那个却至少是三级真魂,并且……”他长长吸了口气,说道,“这少年身上有一种令人觉得可怕的气息,当他在暗中盯着你时,你就会觉得浑身的寒毛都已经竖了起来,就好像有一条毒蛇正盯着你的咽喉。”
其他人也都有他说的这种感觉,但听见“可怕”两个字从他的嘴里亲口说出来,大家还是觉得很诧异。
走南闯北,杀尽天下的侯爷,手上也不知沾了多少血,世上能令他觉得可怕的事并不多,能令他觉得可怕的人更是凤毛菱角。
此刻,每个人都已经看出来,这次真的碰上了难缠的主。
“停车!”侯爷突然大喝一声。
马车上的大汉立刻勒起缰绳,只听“吁”的一声,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路朝天和小野站在后方,只见车厢突然爆开,接着就有七个完全一样的人抱着七个完全一样的黑匣子飞了出来,一落地就往七个不同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