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过,不仅仅是因为蓝初离开自己,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曾经对他说过那么多狠厉绝情的话,如今自食恶果,呵,这就是报应,来的还真快。
可惜,这个世间没有后悔药卖,否则的话,她一定……
“会,因为,我的心上被你开过的口子,多到我已经数不清了。”夏流觞讪笑着牵回她游离的思绪,晚风袭过,晕染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香气,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惑。
珍惜闻言,眸色变得有些怪异,乌黑的睫毛在夜空下好像两把闪光的小刷子般,撩人心弦。
“要喝,我。”
察觉到她的僵滞,夏流觞从玻璃柜中再次拿出一瓶cherrybrandy,美丽的琥珀色液体像是一面水银镜般,将心中所有的疼痛尽数反映出来。
甘洌的口感,柔和的芬芳,珍惜微笑着灌下一杯又一杯,肺部仿佛破了个大洞,苦苦的,涩涩的,如果不补充这些琥珀色液体,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夏流觞默然的看着一瓶白兰地见了底,她苍白的小脸亦浮起两抹绯色的熏红,宛如三月的桃花般,暖暖入心。
“我不乖,不美,家世不好,不干净,哈,哈哈哈,他的借口还真是准确,这个世上有哪个男人会要一个两次进过监狱的女人?”
她的笑容是如此苍凉,悲哀的好似毒蛇噬骨,一寸一寸,粉碎殆尽。
“可是他怎么能转个背就将我的戒指给别人?怎么可以将我的戒指给别人?!”
珍惜陡然提高音调,握着酒杯的手一抖,差点摔打在地。
夏流觞沉默的瞥过她指上的‘相守’,喉咙发苦,唇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他已经,完全被隔离在她的世界外了吗?
“可恶的林蓝初,可恶!混账东西,休想我原谅他,休想!”眼神迷离的珍惜絮叨叨的怒吼,语气之中更多的却是一丝沉痛的哀怨,红通通的眼茫然的半睁着,像只被抛弃的小兔子。
“嗯嗯,他是混账,不原谅他。”夏流觞虽不是第一次见女人发酒疯,但童珍惜发酒疯,他还是第一次见。
咕隆——
珍惜又猛地灌下一大口,呛得连连咳嗽不止,夏流觞赶紧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微凸的脊梁骨那么纤弱,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掉般。
让他的心不由得一拧,像是被谁重重的捏成一团,沉闷的全然无法呼吸。
她什么时候瘦得这么惨,光是抚背,都能轻易的摸到她的骨头。
“不要你同情我,最讨厌你了!都是你,要不是你害我遭了这么多罪,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真的,很讨厌你,可是,更加讨厌我自己……”
“如果当初我够聪明,没有因为爱你而失去理智的话,或许,一切就不会是这样,或许,爸爸就不用死,寒风不会生命垂危,我也不用进那该死的监狱。”
说着说着,珍惜的嗓音渐渐沙哑,漂亮的雪眸蒙上了一层雾气,氤氲缭绕。
夏流觞心口绞痛的愈发厉害,人说酒后吐真言,这些话,想必她藏在心底很久了吧……
“呵呵,呵呵,你生气了对不对?又想强-奸我对不对?”珍惜嘻嘻的笑着,醉意熏然的小脸上满是无辜。
说出来的话,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残忍十分,夏流觞有种肠子都悔青了的感觉,难受的指骨惨白的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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