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流觞顿了顿,看着她惨白如雪的小脸,那关切担忧的表情,是真的。坚硬的心房某个地方,瞬时变得柔和无比,仿佛开满了一整片熏暖的蔷薇。
“争吵过后,怎么了?”珍惜下意识十指紧攥,雪眸紧紧的盯着他,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
“后来母亲出了车祸,虽然抢救及时,可成了不哭不笑的植物人,而我,也被父亲扔进了孤儿院,在那里,遇到的林蓝初……”
“蓝初?”珍惜眸中的惊讶更甚,林蓝初不是从小被送去国外培养吗?怎么会出现在孤儿院?
“那是后话了,呵,小惜,你说如果三年前我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好好珍惜你的话,现在,我们是不是已经是夫妻了?”
夏流觞半抬眼睑,漆黑的眸漫着无限的疲惫与慨惋,黯然的声调如同撕毁的裂帛,每一寸,都翻溢着浓浓的伤痛。
珍惜没有回话,虽然他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像是喝水般自然,就算是最惊险处,亦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可她却能想象得到,当时发生的一切究竟有多惨烈。
年仅十岁的小男孩,一瞬之间家庭破裂,母亲成植物人,父亲将其拒之门外,扔进满布怨恨的孤儿院,这么庞大的创伤,即便是结疤好了,也会留下印痕,时不时痛得心肺撕绞。
仇恨有理由,然后进行报复,被报复者滋生新的仇恨,进行第二轮的报复,循环辗转,回过头来会发现自己其实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踏出过。
但是,夏流觞,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我们是仇人的事实。
我不是圣人,不可能因为你有苦衷就原谅你。这个世界,更加不会谁弱小就会被同情,恰恰相反,弱者会像地底的蝼蚁般,被狠狠的踩踏,连保存尊严的资格都没有。
“夏流觞,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珍惜环住双膝倚靠着墙壁缩成一团,看上去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般,声音很低,低到她以为他应该没有听到。
可安静的山洞内,就算是一丝细小的微风游过,都会有咻咻的响声,更何况她那一声未完的低叹,让他胸口窒痛难忍,好似有万千条毒蛇齐齐张口噬咬住他的心房,阴白的毒液汹涌的喷溅而出。
“我知道,可是我们还有将来,小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未来,有着无限种可能!”
“流了这么多血,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应该就安全了。”珍惜安慰道,惨白如纸的小脸透明的近乎能看清她肌肤底下的毛细血管。
“靠过来吧小惜,你一直在发抖。”夏流觞张开怀抱,凛冽的黑眸审视的看着她,从刚刚为自己包扎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可究竟是哪他又说不上来。
巴黎由于热岛效应强烈,昼夜温差极大,更何况这样的荒野,午夜一两点的温度起码在零度以下,她却坐得离自己那么远,难道都这种时候了,还怕他会兽-性大发扑上去吗?
“不用,我这样很好。”珍惜淡淡的答,神色微变。
“我只是怕你受凉,小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夏流觞表情很受伤,身体早已先一步行动,艰难的移动,伸出右臂将珍惜揽进怀中。
珍惜考虑到他身负重伤,没有挣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喉间那股腥甜的液体压了回去,可她这轻微的举动并没有逃过他比豹子还机警的眼睛。
“小惜,你怎么了?脸色白的比刚刚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