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噯冬回来，吕梅好奇地问：“你和他说什么？”
“我说我和一个朋友回来看看。”噯冬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王叔还记得你。”
“是吗？”吕梅讷讷地说：“他大概对我印象深刻。”
是啊……
噯冬郁郁地吐出一口气，“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还是坐公车，回到楼下，默笙停住脚步说：“我到了。”
“嗯。”他也停住。
“那，再见。”
“再见。”
吕梅走了两步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你？”
他眼睛越过她盯着远处，欲言又止，半晌才说：“我很抱歉十年前。”
“……没事。”也许都过去了。”
“是吗？”噯冬顿了顿说，声音里微微带着讽刺。蓦地，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碰上她的，一触就走，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她，低低地说：“吕梅，我很清醒。”
一直。
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你今天心不在焉。”讨论一个棘手的工作的时候，老成突冒出一句。
噯冬镇定地抬眼望他：“我认为我的提议还不错。”
“是不错。”岂止不错，简直是好极了，“可是你还是心不在焉。”
“好吧。”噯冬扔掉手中的笔，“你想问什么？”
老成笑起来，难得见他这么沉不住气，“我们的吕梅妹妹回来了？”
噯冬扬眉。“你怎么知道？”他反常得这么明显吗？
“那天我在楼下看到。”老成解开他的疑惑，“她似乎……变了不少。”
是不少。噯冬不说话了。
都市的夜晚灯火霓虹，宽阔的马路上熙来攘往的人**织移动。
吕梅还在马路那边的人行道上傻傻地发愣，想着她和噯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机又响了，接起来是噯冬。
“我走不掉……”
哦，那好啊，吕梅松了口气。
“……你过来吧！”
电话挂了。吕梅连跟他商量的机会都没有，看看对面的轩雅居，收拾东西，穿过马路。
噯冬在门口等她，吕梅犹豫地说：“我进去不太好吧。”
噯冬轻描淡写：“几个同行，没事。”
可是，她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这句话她还是咽了回去。这些日子，噯冬偶尔会找她，但都是刻意地保持距离，只是这样的接触已经让她不安。
不应该这样的，她应该离他远一点……
待他们一走近，一帮人老实不客气地打量起吕梅来，长得还挺不错，穿着很随性，头发短了一点，少了些韵味。比起围在噯冬身边的女人，一般。
率先打招呼的是老成。
“吕梅，这么快就回国了？”他笑得温和，话里却微微带着刺，“我还以为你要让噯冬苦守寒窑十八年呢。”
真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吕梅还能怎么说，千篇一律的一句，“成哥，好久不见。”
“成哥不敢当，不过真是好久了。”似笑非笑的。
噯冬简略地介绍，吕梅刚刚坐下，那个美丽的女经理已经很不客气地朝她开炮。
“吕小姐，我听说王噯冬，王总是出了名的难搞定，你用什么手段把他弄上手的？”
不是听说，是心得吧。餐桌上一片静默。
老成听得差点喷茶，这个辉煌公司的女经理徐璐！
其实她也没什么恶意，只是直截了当惯了，又跟一群大男人混多了，说话就这个样子。她都能在商场没水平没常识了，还能指望她会有多婉转。今天这样问话已经算客气的了，只是吕梅没见过这种阵仗，怕是应付不来。
他刚想出言相助，却看见王噯冬一脸漠然旁观的样子，便住了嘴。别人的女友，别人都不心疼，他干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吕梅先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见大家都不说话，心中不由抱歉，以为是自己的到来弄拧了气氛，她哪里知道这些人纯粹是想看好戏，兴奋得屏息以待。
于是半开玩笑似地说：
“其实噯冬是很好追的。”她总结自己以前的经验，“关键是要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保证他举手投降。”
大家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噯冬，原来王总竟喜欢这种调调？
徐璐不赞同地瞪视她：“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没有女性尊严吗？”
“呃……当时没想到。”吕梅笑笑。
“这样死皮赖脸追来的男人，他会对你有多少感情呢？没有灵魂的了解，他总有一天会对你厌烦，然后把你抛弃的。”徐璐咄咄逼人。
“啊！”一直没说话的老成突然叫起来，打断了徐璐的攻势。他兴奋地盯着吕梅，“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把噯冬甩了去美国的女人，是不是？”
啊？！除了老成噯冬，其余人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吕梅。她，甩掉王噯冬？
吕梅也呆住，她甩噯冬？这从何说起？而且，为什么这个魁梧大汉的眼神看起来好像很……崇拜？
“不，我没有……”
还想抵赖？老成采取迂回战术。“你是不是去过美国？”
“……是。”
“你以前是不是他女朋友？”
“……对。”
“那就是了。”老成的熊掌代替惊堂木一拍，罪名成立！
吕梅目瞪口呆，现在的商场都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
她刚想解释，就被噯冬一把拉起。“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
没人拦他们，怔怔地目送他们远去。
一出得轩雅居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吹来，她乱极的思绪终于有点清楚,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忍不住问：“噯冬，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他们似乎以为……我甩了你，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解释？”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误解！
“怎么解释？”噯冬的身形定住了，挺拔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看来那么寂寞，涩涩的声音在夜风中分外清晰，“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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