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山,真极殿,偏殿,小屋。
小屋,简洁异常,青木桌边已经被摸的光滑发亮。木床上也就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侧的的木制盆架之上,也是空无一物。
青木桌之上,端放一个剑托,剑托之上横着一把木剑。
“这把剑,你父亲乔天羽当年曾经用过。这个房间,你父亲乔天羽当年住过,他走后,一直无人居住,这里的摆设跟他离开时一摸一样。”
乔无极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轻轻取下木剑,转手递给乔傲。
“送给你”
桃木剑柄处因常年握拿,光滑无比。剑柄之处,轻轻刻了一个“羽”字
“天羽幼时用这把木剑欺负别的小孩。我还用它惩戒了他。他一生下来,就是骄傲,三岁拿剑,五岁心法入门,七岁便可克敌。十六岁击败了瀛洲第二剑客贺本一。那时,他是江湖中公认的才子,也是年轻一辈不二的剑客。他的爱慕者甚多,却极为自律。在遇见你母亲以前,无论是谁,都对他赞不绝口,也很难找出他的一点缺憾,一点瑕疵来。可他就这么一下子死了。我乔无极的儿子,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里忽然发出坚毅的光芒,坚绝道
“三日后,你跟使团出发,钟无涯会送你去见一个叫江宏俊商人,他会安排好你的一切。”
乔傲动了动嘴没说话。
“鲜州相对安全,谁的势力都控制不了,待这边处理好,爷爷自然要风风光光的将你接回。异邪和某些人得付出代价”
乔无极的语气仍然很轻,只是说道代价二字,目光露出一股杀意。
“血印剑到底是什么?”乔傲终于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哑,很生硬。可这句话也一下子摔进乔无极的心里,让他的言语变得沉重起来,
“要说血印剑,就不得不提到血魔教。在比奇大陆,算的上最为古老的教派之一,丝毫不比我们无极门差,甚至比我们无极门历史还要源远流长。谣传在琅邪之地下,有一位异魔,玛祖庙便镇压在上。此事也不知真假,但是法老从不出玛祖寺。这倒是真,如血印剑丢失,法老都未现世,听说出来一个小子去了沙城大闹了一番,这确实是从未有过之事。但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廷无人敢主动招惹玛祖石庙。二十年前,朝廷招安琅邪之时,曾派出细雨小郎卢春,铁血手张无君,旱天鼠张羽三十四名一等一高手,齐闯玛祖石庙,本想着拿下了它,就可以令琅邪之地臣服。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乔无极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道:“竟无一人生还!至此以后,朝廷也好,江湖也罢便再没打过玛祖石庙的心思,可说来也奇怪,自那以后,琅邪之地居然就臣服比奇。而据说,得血印剑者,便可号令血魔教。朝廷想得,一方诸侯也想得,枭雄想得,可偏偏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样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此刻,乔无极丝毫没有当乔傲是个孩童,像讲故事一般慢慢讲述着,眼里充满着慈爱。
“那爷爷你想得到吗?”
“我,哈哈哈,哈哈,我,”乔无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要它何用?它再好,能有我儿子好吗?”说着他挠挠乔傲乱蓬蓬的头发,洒脱中透着无奈悲凉。
“我不知道知道血印剑在何处?”
“我知道?”
“你信我?“
“你是我孙子,我为何不信。乔天羽若有血印剑,何须偷盗晶爆石,惊动天下,吓的异邪这几年消失匿迹。那些年玛祖石庙和异邪都在找你,都想从你身上查出血印剑下落。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乔天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无极轻轻叹口气,他既然在绝笔信中承认偷盗了血印剑,可为何临死都不用来保护自己,也不保护这个孩子。
他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乔天羽连复仇二字都不敢提及。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上面用蜡封的严实。
“这是一粒血血蟾丸,乃本教疗伤圣药。这柄木剑,我用阵法封了真力在其内,只能保持四十天,使用时,捏碎剑柄,自然之境皆可伤,”
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正是当日詹雷手中所持那块。
“这块令牌,你保存好,就算是流川家族皇子王孙,也得听从他的号令,而百国使团之中有随行之人有二个人,你要小心,一个流川嘉煜,当今七皇子,一个当今左相之子,徐维。万不得已,可用此令,他二人绝不敢反抗。”
“这套隐身术,你这几日看好学好,他乃我无极门的顶级轻功步法,练至极处,藏身于万物之边,”
轻功,对于逃命,实在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东西。
然后,乔无极拿出一柄剑,剑身黝暗,散发出一股阴寒冷冽之意,乔傲的心神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
“此乃裁稚剑,是骨仪的佩剑,对神魄天生有克制之力,当年你父亲将这柄剑作为信物和绝信送上山。交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乔无极一件件事物交由他的手上,眼里只有悯爱,像一个最普通的老人面对出远门的孩子,嘱托,吩咐,担忧。
乔傲依次收下,忽然问道:”掌教,太清洞,我练的功法并不适合,能不能换成断剑阁!“
这一声掌教,硬生生将乔无极的心砸的有点疼。他缓缓点点头道:“可以!”他的心里多么想听一声乔傲喊他一声爷爷,可这个请求他偏偏说不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乔无极有些傻傻的站在那里说不出话,而面对着看起来是一个看起来傻傻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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