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名女子,显然是学海山的弟子,那钟无涯是否可以托付?可他,会不会是向朝廷泄密的内奸呢?
苏四娘走了一会便累了,找了一处茶水摊,借了个位置坐在那里,看着玄清眼睛却盯着西街的那一头,围着人山人海,一个猴子在杆顶作揖跳舞,她实在想去看,但又不放心四娘。她善解人意的笑道:“你自己去玩,我有些乏了,在这坐会!”
玄清略微犹豫了一下。
苏四娘更善解人意的笑:“这下山的机会,下次不知何时才轮到我们学海山,你若不去看看,上山老惦记着,可就真不开心了。我没事,坐着歇会,待会这点路,四娘自己走的回去,况且四娘想单独走走,你放心去玩,回来讲给四娘听,好不好。”
玄清的脸庞笑的像花一样,转身离去的时候,还喊着:“师姐,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苏四娘并没有回客栈,走向镇外,那里有片胡杨林,里面有一种奇怪的植物,叫沙漠玫瑰,有玫红,粉红,白红很多颜色。
前几日,王大同他将沙漠玫瑰放入她的手心里,告诉她,这是边疆的男子献给女子最美的花朵,那一幕仿佛昨日才现。
每个人,在某个时间节点,都会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那种渴望让人可以歇斯底里,甚至疯狂。
苏四娘此刻就想看看那花,假如她选择不了让上天对自己爱,至少可以去选择死去的地方和方式。
胡楊林是千奇百怪,神态万般。有的怪异似苍龙腾越,虬蟠狂舞,有的叶片狭长而细小,宛若少女妩媚的柳眉。举目望去金色的叶片,辉煌而凌重。
苏四娘,在沙漠玫瑰旁,挑了一根最粗的胡杨林木,将腰带套在胡杨木上,苍白的脸上突然发红,“大同,我来陪你和孩子了”
胡楊林木,随着风声发出莎啦啦的响声,苏四娘的身子,悬在开始颤抖,控制折腾了几下,再折腾几下,胡桃木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接着啪,一声,她重重摔在沙漠玫瑰中。
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说的就是胡杨木的坚硬。
苏四娘大喝一声:谁?顿时警觉起来,背部如针芒在刺,环顾四周,除了树叶婆娑,偶尔的鸟鸣,远处的商队驼马嘶鸣声。
四下空无一人,苏四娘的武功不弱,学海山知学殿内,她的武功可以排进前五。若是有人,她自信,她一定能发现的了。
苏四娘看着那些被自己压死的花花草草,轻轻叹了口气,哎了一声。坚硬的胡杨木都能断,人若倒起霉来,喝冷水都硌牙。
可是,今日若不死,等师傅将自己逐出师门时,又何必再受那个羞辱。
开始找第二棵胡楊林木,挂上腰带,将脖子套上,闭上眼,用力一蹬,身体就在树枝下垂荡,挣扎。
胡桃木枝还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接着“啪”一声,胡杨木又断了,她又重重摔在沙地上。
这下,她立刻起身,双手捏拳,慢慢环顾四周,仍然一无所获,她猛喝一声道:“敢问那位高人,请现身赐教!”
空气里只有沙漠玫瑰的香气,再没有任何声音。
她扭转头,将腰带套在第三棵胡杨木头上,却慢慢的将头放在上面,一动不动,接着她松开了手,整个人又挂在了树上。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老者,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种一种复杂的感情,是痛惜,不忍,还是慈悲。
他平掌轻拖,苏四娘脚下像踩着一堆棉花里,有力拖却不着力,嘴里发出咕嘟嘟的话声“你是。。。。。谁。。。。。”
他轻轻问道:“若有方法让钟无涯,不逐你下无极山,你能继续修行,是否还愿意死?”
苏四娘的眼睛一下有了光,不下山,就还可以修道,能修道,就还可以成仙,能成仙,为何要死。
阳世师,自然看见了她眼中的光。却暗自叹口气道:“清修,双修,气修,剑修本是路,条条道路皆达,为何偏执于路的宽窄。钟无涯这几年书读得多,难道脑子也坏了。”
苏四娘一下子听得他这样说师傅,顿时不满有些忿忿道:“是我学艺不精,岂关师傅的事,师傅纵读百卷道经,哪里有不知道的?”
阳世师有些诧异,重新打量了苏四娘一眼道:“钟无涯,倒是收了一个愚钝弟子。”
苏四娘努力的把头往下垂了一下,仔细看了这个中年男子一眼,似乎眼熟,但却一眼看不出他的修为。
阳世师道:“你帮我照顾一个孩子三年,吃饱穿暖即可。但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得师傅,钟无涯,甚至掌教乔无极。”
苏四娘此刻已经喘不上气了,哪里知道想到是这般事情,喃喃道:“我犯了规诫,师傅最重脸面,定饶不得我,说不定立刻就会赶我出学海山的。”
说到最后,竟然叹了口气,依恋之情顿生。
阳世师叹口气道:“你既然不想死,又何必如此。钟无涯这个人虽然傲娇,只吃软,不吃硬。他现在气头之上,越劝越如火上浇油。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只要肯跪在殿前几夜,他纵然罚你,也不会赶你下山。待三年我回来之时,愿做个说客,你生性善良,让你重返师门,可好。”
苏四娘,此刻虽然已经翻了白眼,心下却是点头百千遍。
身子开始颤抖,折腾了几下,胡桃枝木又发出咯吱吱的声音,接着,又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只不过,摔的不在是沙漠玫瑰花丛内,而是泥地上。
地上有了一个孩童,浑身泥污,赢弱不堪,瘦小的像个猴子,却双拳紧握,紧闭双眼,昏昏沉沉睡着。
“他是谁?”苏四娘拼命叫到。
耳边恍惚犹如声音传来道:“我乃阳世师,此事只能你我二人知晓,包括那个孩子,绝不能让他知晓。切记!切记!”
苏四娘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地的孩童,怎么这一切犹如做了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