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洛河,皮肤黝黑的渔夫,腥臭的鱼筐,谩骂的叫喊声,和港口的渔船是这里每日皆见的场景。
此刻,正值晌午,沿着洛河东街大路上小商小贩,富爷,市井无赖,妇人卖菜的板车,。。。。。。人来人往,热闹异常。每个人都生机勃勃,他们都努力的活着,为了更好的生活。
霸王和乔傲此刻也活着,二人在碧膳居二楼最右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霸王背抵着墙,一眼就能看穿整个二楼。左手前方半尺就是一扇开着的窗户,
“十五,十二时,河洛碧膳居,易天水。”乔天羽留给霸王的话,只有十一个字。他们在这里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日,却没有见到任何人。
桌上有一个大大的酒坛,面前的碗已经摞起了九个。一口酒,一碗碧玉膳饭。那饭不用咀嚼,,就一口吞下肚去,一碗接一碗。
身体是本钱,没有本钱怎么翻本?
他看着对面握着筷子的手不住抖动的手,拼命拔入口中的乔傲道:“慢点吃。”
乔傲细小的牙齿碰在碗沿上咯咯作响,如此饥饿,如此凄惨,这是一种本能,对恐惧的颤栗,此刻,只有满嘴的温糯的米饭才能带给自己一点点的温暖,满嘴鼓的像两个包子。
他瘦的像根赢弱的小草,衣衫破碎,头发散乱,面黄肌瘦,血污还未擦去,仿佛一阵呼啦啦的风,立刻可以把他吹走。
送饭的小二惊讶看着这个孩子,面前堆着五个空碗,好心向霸王劝阻道:“客官,小店的碧玉膳虽然味美,但孩子这样吃,会吃出毛病来的。”
一身黑衣如黑塔一般的霸王,外衣上血迹斑驳,一脸煞气看着小二,吓得小二赶紧又放下两份碧玉膳,转身离开。
霸王看着满嘴碧绿米粒的乔傲,身上衣衫污渍,这些日子两人东躲西藏,却从不见这孩子哭闹,心下油然生起了一股爱怜。
霸王端起酒碗,喝了口烈酒,酒剐着喉咙下了肚,满嘴酸涩轻声问道:“还想不想吃?”
乔傲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像是石化了一般,嘴巴塞的鼓囊,点点头。随即眼神黯淡下去,低头拔着碗里的饭。
小南湖那场大火后印乔傲惊恐的眼睛里,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这样的大火,父亲死的时候一定很疼。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或许是根本不想说。
霸王也不知道乔傲想些什么,但眼中这孩子,越看眉角细处有了九畹的影子,小时候,九畹也是这样坐在自己的对面,吃饭也是这样快,这样多。霸王又灌了一碗酒,挤出一丝笑容讨好道:你可知你娘为什么叫九畹吗?
乔傲摇摇头,但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霸王,他想知道。
霸王苦笑道:因为你娘亲比你还能吃,每顿能吃九碗饭,因为叫九碗难听,所以师父取了九畹这名字。
乔傲闻言,眼泪忽然吧嗒吧嗒下落,这么大,娘亲是什么样子的,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霸王看得心头更是一揪。他自幼无父母,流浪街头,也是那种狗见狗欺的孩子。乔傲看着自己的眼神,犹如在那个冰天雪地,一个冻的哆哆嗦嗦,饥寒交迫,眼快要冻死的小乞丐,忽然看见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的眼神,一摸一样。
怀疑,恐惧,还有多活着的渴望。
那个热馒头,却在一双柔柔细细手上。
那双手就是九畹的手,这个场景已经刻在他的头骨上,永远不会忘记。因为那天改变他的一生。
她的后面站着的却是一个,笑容满面慈祥的老者——九畹的父亲老木头。
他怯怯的看着老木头,对着那个馒头善意温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惊恐,戒备。仿佛就如昨日发生一般。
乔傲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跟当年自己的一样。
霸王胸口一下子堵得慌,说不出话来,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乔傲的小脑袋。就像老木头摸他一样。
乔傲觉得霸王的手很大,似乎比他的脑袋还要大。摩挲在他的脑袋上,像树皮摩擦一样,很不舒服。但他并不躲避。
小二拿着一封信走到跟前,看着霸王的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怒,仿佛会随时迁怒于人。有些后悔刚刚收到手的五纹铜钱这差事,将书信放在在桌子上,立刻走得远远道:客官,这是。。。。有人叫我转交给您的。
霸王拆开信一看,上面写道:楼下有马,洛水码头,青蓬船,鄙人亲迎。落款写的是易天水。看完信后,霸王仰头咚咚咚,将酒罐内的酒水仰头一口喝尽,看的远处小二目瞪口呆。
霸王对着乔傲道:走。
乔傲起身,一言不发,骑在他的脖子上,走到门口。
突然有人,喊道:”大人,行行好吧,我爷俩几日没吃饭了,给口剩饭,求求您,您好人有福报,给口饭吃吧,大人!“
哆哆嗦嗦的声音,一老一小的两个叫花子,年老的是个爷爷,小的是个跟乔傲一般女娃,两人皆是浑身污秽,一身臭气,脏的已经看不清眉目。
每个饭馆门口,都有这样的叫花子,饿的时候,只要有口吃的,剩的,坏的,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小二,跟着出来恶狠狠赶开的喝道:走开,走开。别拦着路。
他挡在霸王和叫花子之前。没人喜欢脏兮兮东西,尤其这样的衣服上破洞都能看见里面漆黑黑的肉,身上的污垢,都结了壳,臭的熏人眼睛。
老叫花子隔着一人距离,胳膊尽力伸着,端着一个破大瓷碗继续坚持道:客官,可怜可怜我爷俩吧,我们几天都没吃口热饭了,女娃娃病了,观音菩萨保佑您,好人平安。
说着老叫花子就立刻跪了下,磕头,。旁边的女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叫花子最爱说的东西和最爱做的动作。
也没有人能拒绝别人的祝福和丧失尊严的乞讨。
霸王知道,他曾经也是个叫花子。他开始伸手从怀里摸钱。
老者见状,将双手捧着的破大瓷碗伸向霸王,准备接施舍过来的钱。霸王伸出右手进怀那一刹那,突然,老者的破碗往前一掷,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把蓝汪汪的匕首,刺向霸王。
扔出的破碗是挡住霸王的视线,匕首上的毒液,一击必杀。
小二吓得蹲坐在地上,要是为一贯钱,丢了性命,实在是很冤枉的事情。
老者很有信心,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被匕首划中,就能击中,匕首上有毒,人也一定会死。这个套路他屡试不爽,从未失过手。
他很熟悉匕首插入人体的快感,那种推入的感觉,时常让自己兴奋,。
此刻,匕首抵在一块硬物上,先发现再难递进半分,低头一看,一个铜板,套在匕首刃尖上,用力再难递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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