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极殿的大门露出来一块阳光,照在了黑暗冰冷的青色石砖上。
忽然,乔风几个跳跃,遮住了阳光,一步一步走进真极殿内。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把剑。
白色无字信封,用的是四角印封,上面写着掌教亲启,四处却用红蜡封口,一拆,便无法复原。
乔风布衣上竟然还撕破了几个大洞,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道:“信,就压在这柄剑下!”
乔无极看了他一眼,他却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退到一边。
这柄长剑,剑身黝黯,剑柄桃木上有一条细长紫红的裂痕,散发出阴冷寒澈之气,乔无极一眼便是认出——裁稚剑
信封上的字迹略微有些熟悉,一拆开信封,最普通的黄纸信。
“慈父万寿,天羽不才,受异邪胁迫,血印剑被盗一事乃咎由自取,今却不敢以罪人之身,累无极门寸土,今日借晶爆石一用,望父谅之,千万不可复仇。吾儿膝下一子,名曰乔傲,已由霸王送往沙城,身患旧疾,唯有本门九鼎转生阵尚有一丝希望,望父救之,天羽大错,不奢原谅,俯首叩恩。”
乔无极眉头皱起,手也微微颤抖,汗渍已经将信纸渍透,信上的每个字此刻都刻入脑海。
昨夜的地动山摇,也把小南湖的知府曹清,屁股都震开了花。
曹清知府昨夜本是乐开了花,因为他刚刚娶了一房小老婆,如花似玉,年芳十六,是个可以掐的出水的年龄。他高兴,前来祝贺的宾客们更高兴,不免多被灌了些好酒,自然就很容易一觉不醒。
可是,他还是醒了,半夜,他是被床拱醒的。
新婚的大木床一下子把他拱到了半空中,重重的压在了他的新婚小老婆身上,小老婆太瘦太小,睡梦中被人砸中,手脚挣扎了几下,曹清才有了反应。
待起身,才发现,新婚的小老婆,被自己压死了,脸色一片深紫,眼中尽是是不甘,新婚之夜,被新郎压死的新娘不知道她算不算头一个。
曹清怎么呼喊都没了反应,继而暴怒,刚冲冲出房门,一声爆炸,地面摇晃,将自己摔倒在地,屋震欲垮,到处人嚎尖叫。
“地震了!”
“地裂了!”
远处,火光冲天,余震之声不绝于耳,慌乱之中他抱住柱子,才稳住身形。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以至于附近的小南湖的水都干了,烤焦的鲤鱼躺在石块上,有大胆的村民拿回家去吃,据说味道还不错。
曹清虽然好色贪财,但并不笨。这种天生异像的事情,得立刻禀告朝廷。他立刻派出三名衙役前去调查,但是这三名衙役直至天黑也没回来。
又等了一天,曹清知道出事了,再派衙役,别人宁死不去。为了半两银子的月供,丢掉性命的事情,谁也不傻。
曹清来不及处理小老婆的丧事,只得一封加急密报,一边赶紧上报给顶头中州上司巡抚何新州,一边命令衙役将小南湖爆炸区域围了起来,不准任何闲杂人等入内。
后日,便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子,腰板挺的笔直,穿着件洗的的灰白的长衫,腰带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巡字的腰牌。
旁边的小伙,年纪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白里透红,满脸不情愿的样子,站在老者的身后,像个小姑娘。
曹清一看见那个巡字的腰牌,立刻吓了一跳,巡抚来人何时如此之快,陪笑道:敢问两位大人尊姓大名。下官曹清,是这里的知府。
两人点名要见曹清,见面后,老者缓缓道:我叫贾七,他是京城虎贲军千军长詹雷的弟弟詹钰。顺道过来看看,这位马上就要进京到吏部胡翰海大人手下做事。
曹清一听,立刻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三层意思,一,贾七对詹钰不满,否则不会将他的出身背景点的这么清楚。二,这件事情朝廷还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至少詹钰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哥哥詹雷。三,这个叫詹钰的年轻人只是来开开眼,涨涨见识。
贾七,江北衙役无人不知的狠角色,江湖上评价四个字:心细如发。凭着这八个字,他破了明县御贡玉佛案,算的上一号人物。
詹钰在其身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像个大姑娘一般脸愈发红了不好意思道:我本奉命入京,还有些日子。巡抚也叫我过来看看,我也就只好跟过来了。”
此话一出,曹清立刻明白贾七为什么不高兴了,像贾七这样的老江湖,被一个大姑娘的小伙子,监视着做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件很不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个大姑娘轻轻松松就到京城,天子脚下当差,无论如何,都是件让人妒忌的事情,包括自己。
想到这里,曹清叹了口气,满脸堆笑道:“几位,天色已晚,舟马劳顿,小人在府上略备薄酒小菜。待明日,我们一早出发再去。。。。。”
话一说完,贾七满意的点点头,他毕竟年龄大了,腿脚已经不如以往灵便,这一夜詹钰不提休息,他也不好提。但着实有些累,大腿内侧因连夜骑马赶路,磨的已经发疼,而脚底也有些发麻了。
曹清立刻笑了,他虽然嘴巴上说略备薄酒小菜,却请的的是镇上最好的厨子,用的是看家的手艺,做了十八个硬菜。请来了花柳胡同里最好看的姑娘柳翠做陪,只要贾七和詹钰愿意,她们就随时随地可以脱掉衣服,坐在身边,陪你喝花酒。
贾七深谓此道,心里已经想到江南的小曲,热腾腾的猪肘子,乳白色的鲜汤,红色的罗纱裙,白脂般的女人大腿,香气扑鼻的脂粉,顿时心领神会的微笑了起来。
詹钰看了贾七,又看了看曹清,苦笑的点点头道:在下赶路劳顿,着实发了困,就不陪二位大人了。”说完,也不待二人回应,便径直离去了。
贾七“嗤“冷哼一声,斜眼一瞥,颇有不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