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幡杆越升越长,旗幡越展越大,遮住了天地,遮住了日月,遮住了万物生机。
五具尸魁只需再踏前一步,幡合尸顶,秽气滔天,阵法大成。
偏偏一具尸魁慢了一步,就慢了一步!
这一步,导致出现了五尸磐魔阵一个小小缝隙,刚刚容得一个只手穿过,却容不得一个人穿过。其余四具尸魁喉头发出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黑夜里低鸣的生命悲歌,只待那具尸魁归位。
所有人,都知道,五尸磐魔阵一成,纵然大罗神仙,皆要化为一滩死水。
白杨双臂一挥,法决一捏,正待喊出一声“合“。突然鼻尖传来一股轻轻的幽香,泌入心底,说不出的舒服,且愈来愈浓烈。
精神不由得恍惚,心智一松,脸色大变道:“有毒!”
白杨的体内顿时一滞,他们刚才本在树梢之尖,站在树林之上,还未感觉。此刻在阵外,在树林之中,才慢慢才感觉到簏迷香的毒性,可俨然来不及了。
他心中顿时大感不妙,紧紧盯住阵内,身形又晃了一晃,一口真气难以提上,迅速服下一粒白色解毒药丸,暂缓毒性,勉强重新捏出法决,大喝“合“
就在这一霎那,乔天羽一拍地面,喝道:太上台星,浩精生法,丹朱口神,两仪风火阵。”
地面之下,符文一闪,地面窜出一条符文火龙,一条符文风龙,火龙见风变大,冲着一具尸魁撞去。
“全力攻击那道尸魁!”
众人都知道这是唯一机会,皆不再保留,电光,长剑,重拳齐齐出手,那尸魁胸部都只凹出一个大坑,身体仍向前,可脚步却又缓了一步。
乔天羽脚踏乾坤,身形如风,在阵中大声喝到:“白杨,今日,我便以阵破阵。”
“定慧青莲花,上生永神安,灵宝无量光,万剑诛罪魂——七星天罡剑阵”
乔天羽将外衣一抛,衣内飞出无数张火符,噼啪噼啪结成了无数柄小剑。
双手一捏法决,无数柄小剑汇集成一柄巨剑火符剑。黄色的符纸上,红色的朱砂字几乎都要跳了起来。
白杨的眼睛腾的一下睁的极大,那柄符剑飘出一股摄人的心魄,连白杨都感到一丝丝恐惧。
噌的一下,巨剑依旧一下撞上五尸磐魔阵中那具尸傀,僵持不过十息,符文剑咚终于一下子洞穿了五尸磐魔阵的一个尸体。
那旗幡长杆微微一缩,露出一个狭长的空间,勉强能穿过一只牛。
巨大的火符剑一下子燃烧殆尽,灰飞烟灭。
“走!“乔天羽低喝一声,混沌阵再起,五尸磐魔阵内什么也不见了。
沙加抓住霸王和乔傲,咬住舌尖,飙出一口精血,神智顿时一清,雷光一闪,原地便消失殆尽。
五尸磐魔阵阵中的五具尸魁,乃白杨心血所铸。一具尸魁被攻击。
白杨顿时心头一震,当下反掌一拍自己的胸口,顾不得身子发软,当下爆喝一声“合”,阵中那具尸魁本击退了半步,胸口拳头大个窟窿,嘴里吐出道道黑色光芒。它一下子飘了起来,脚尖贴地,重新站回位置。
剩下的四名血魔教徒,看的目瞪口呆,反应稍微一慢,再也出不阵去。一人眼睛血红,一杖朝乔天羽挥去,大叫:“乔天羽,放我们出去,快!否则我杀了你!”
五具高高的旗幡合拢,像一个笼子一样罩在众人头上,嗤“”嗤“旗幡杆很快长出细细骨刺。
突然,那一人的法杖还没落在乔天羽的身上,骨刺瞬间插入他的的身体,吸干了他们生机,将他干尸吊在骨刺上。
阵外,白杨手中握着一个肉盘——“须蛙母盘”,上面无数的如章鱼的触角,剧烈猛抖,齐齐指向阵外的西南方。白杨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道:有人逃出去了,黑龙,铁头,你们带着这须蛙母盘去追。
二人一闪就追了上去。
支别离木质的面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道:这须蛙母盘,你最熟悉。为什么你不去亲自追乔天羽。
白杨的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道:“你刚才说的话,提醒了我!乔天羽为什么每次都是被我们找到,最后总能逃脱?而这次,你不觉得蹊跷吗?我忽然有种感觉,他没走,就在阵内。”
支别离冷笑道:莫非你这须蛙母盘,坏了不成?
白杨笑了,只笑了笑“刚才,你提醒了我,忽然然想到了一种办法,可以避开母蛙的指引。“
“什么办法?”
“雄蛙!“
“雄蛙?”
“对,须蛙母盘不光遇见子蛙,触须会动。遇见雄蛙也会动!如果乔天羽知道自己身上被种下的子蛙卵,随着子蛙不断长大,侵蚀他,一般人需要十五六年才能发现身体变化,可就算那时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和子蛙早就合为一体。”白杨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刚种下的子蛙,虽然隐蔽,但也并非不可知。只要足够细心的人,就会发现端倪,小诸葛本就是个很细心的人。”
支别里的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木拳捏紧道:“如你所说,他发现了,也受了伤,不躲起来,不去向无极山求救,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杨轻轻叹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们找到了乔天羽。而是乔天羽找到了我们。”
支别离的眼睛顿时不动了,讥笑道:“你的意思,他引诱我们到此地?”
白杨眼神心神忽然有些不宁,摇摇头小声道:“小心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些事,谨慎总不会错!”
二人一步一步踏入阵内,支别离走在前面,白杨走在后面,走的很慢,走的也很小心。
支别离此刻才知道,白杨不光谨慎,而且很怕死,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不容易死!
五尸磐魔阵,雾气,慢慢散去,他们就看见一个人,横躺在地上,头发胡子变的雪白,身子却并没有干枯,一丝生机慢慢游荡体内。
远远的看去,就像七八十老者一般,皮肤褶皱,眼角纹叠起。可他偏偏还有一双年轻人一般清澈的眼睛,带着求生的渴望。
白杨慢慢的走了过来,一捏法决,阻止了阵法运行,在他面前蹲下,略微有些惊讶。
“腐肉燃烧术.”
支别离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对于这样生命的流逝,总能引起他一些共鸣。
“你到底是谁,对无极门怎么会如此了解?”乔天羽脸上的表情只有痛苦,腐肉燃烧术是无极门的禁术之一,以生命为代价,修炼之后数月之内,真气会大幅度提高,但老死无回。
“果然小诸葛,用腐肉燃烧术抵抗黑死丹,又让两术将自己的真力,双倍提高。若真要与你正面一战,是有点棘手。可惜了,此次,我用的是阵!”说完,白杨不仅微微有些得意。
黑死丹的后遗症俨然迸发,浑身骨头里似乎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咬,乔天羽努力想让自己直起身子来,目中立刻露出一丝希望之色:“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要挑拨无极门和血魔教的关系,偷盗血饮剑到底想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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