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是魔,是人,怎么让天地之间除了肃杀,就只有冰冷冷的尸体。
乔天羽望着剑身上的暗金色的花纹,浸过无数人的鲜血后沉淀所留,残留的血斑似哭如泣那场战役的惨烈。
这柄剑陪骨仪出生入死,已经成为了他传奇的一部分。
天下第一邪道,天下第一,怎么会输?
乔天羽很好奇,可好奇心就是一种病,这种病女人有,男人也有。跟身上的皮藓一样,越挠越痒,越想越挠。
乔天羽是个男人,他的好奇心也一点也不比别人差,心里顿时一下子痒的不行,这三个人是谁,从哪里偷盗了这把剑,自己能不能把这柄剑带回无极门。
小一看到有人拔出剑来,顿时躲的远远的,而那柄长剑搁在桌上,那人一点也没有要把它放回剑鞘的意思。
乡下老头子,轻轻探口气,伸出筷子,捻起一块卤牛比,自言自语道:邪道骨仪若非被乔无极那阴邪小人逼疯了,现在虽然不强,但只怕也是牛比泡在酒罐里——最牛逼的道士。
黑龙嘿嘿冷笑道:“有什么好牛逼的,骷髅术而已,若那么厉害,此剑又怎会在你我兄弟手里?”
乡下老头子忽然冷笑道:“他自悟无极门第一禁术,骷髅术,一生一死,活人炼器。你我虽侥幸得了此剑。还真当你我有此本事不成?也不怕人笑话。”
乔天羽闻言,面露凝色。此人对无极门,骨仪,甚至骷髅术用活人炼器的禁忌秘闻怎么如此清楚?
黑龙嘿嘿冷笑道:若是让人知,比奇国教中,有人用活人炼器这等邪术,这天下第一国教是不是天下第一邪教,你说可笑不可笑?
乡下老头子似乎想起往事,忍不住惆怅,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道:当年若非骨仪骷髅术,怪松山一人拖住溟国百名死士主力。无极门,比奇皇室,只怕都要改朝换代了。此人虽天纵奇才,法号三绝真人,可骷髅术却杀人过多,邪气煞人,让他得了天下第一邪道名号,可最终又毁了他。人生无常,可笑至极。
说到此,他忍不住摆头。
黑龙击桌大笑道:好笑好笑,听闻乔无极为了国教之名,逼疯天下第一邪道。我看天下第一伪道,非他莫属。这么无耻之人,还受天下之人的敬仰朝奉,真乃天下第一,可笑之事。“
此人当面辱骂自己父亲长辈,乔天羽的脸色变的非常那看,自己游历世间五年,骨仪师叔竟然疯了,怎么此人竟说是父亲所为?
但此刻他依旧只能竖起耳朵听,对面坐着的妻儿提醒着他,这个时刻,这个地方,这些人就算说些难听的话,忍一忍,说不定就会过去。
那叫黑龙的汉子又道:“无极门这几届百国大战一败涂地,这届听说还被溟国打死了两人,你说乔无极可笑不,上书朝廷,说无极门勇气可嘉,屡败屡战。那皇帝老儿也不知脑门是不是灌了屎尿,真的嘉奖。真是羞死个娘老子,这也算了,更可笑的是,娘老子被骂,儿子做缩头乌龟。要是我,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哈哈”
听到这句话,乔天羽再想安静的坐着不动,也坐不下去。忍字当头一把刀,可这三人,就像一把刀,冲着自己来的。
就算自己愿意当头缩头乌龟,这把刀一定会落下来。
他看了看九畹怀里的孩子,粉嘟嘟的小嘴,牛奶般光滑的肌肤,正傻乎乎冲着自己笑。
九畹看着自己,眼神之中已有怒色,无论什么人,辱骂自己的丈夫,辱骂自己丈夫的宗门,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三人桌前,慢慢的问道:在下正是无极门中之人,也是几位口中的缩头乌龟,我也不想找块豆腐撞死,所以请问三位尊号?
黑龙毫不在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叫黑龙。又指着乡下老头子,打着酒嗝道:他叫白杨。一拍黑铁头盔的脑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道:他叫铁头。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问道:你又是谁?
乔天羽只能叹口气道:我是当今无极山无极门掌教乔无极的儿子——乔天羽。看来几位一定没有听说过。
白杨看都没看乔天羽一眼,却点点头道:原来是小诸葛乔公子,久仰的很。“他嘴里在说久仰,可那语气听起来,却和张三李四,王五宋六全无分别,一点久仰的意思都没有,眼睛却盯着一块牛肉,夹起,放入口中。
黑龙拊掌而笑道:我也知道你,一人横平塞外七十抢匪,力破衙门京门玉佛之案,助朝廷虎贲军力抗瀛州忍者。据说当年也是小牛坐热炕——牛逼哄哄的人物。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小牛,始终是头牛,是畜生!不是人”
乔天羽顿时怒了,他还很年轻,而且还很骄傲,更有年轻人的火气。而且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并且骄傲容不得羞辱。
他冷笑,忽然一伸手抓向裁稚剑喝道:三位一再侮辱家父及本门,究竟意欲何为?
三人依旧仿佛没看见他抓在手里的裁稚剑,也没听见他的呵斥之声。
乔天羽夺剑那一刻,至少准备了三种变化,阻挡三人,可偏偏三人都没有动。
剑一入手,阴邪之力引发丝丝寒意,掌心顿时一凉,心头立刻顿时一喜,确认是裁稚剑无误。
戴着黑铁头盔的铁头,忽的一下站起,一拳冲着乔天羽砸来,拳未到,劲风至。
“好拳”乔天羽大喝一声,身形不动,长剑贴在后背,剑刃冲外。
看上去,就像拳头要砸在刀刃上。
裁稚剑削铁如泥,拳头是骨肉做的,削骨也不会废什么劲。
可偏偏,这个人的拳头似乎不是骨肉做的,也偏偏不怕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噹”的一声,一拳硬砸在了宝剑上。
乔天羽借力使力,一个鸽子翻身,贴在在窗沿上。
拳头还是拳头,并没有被一切而,剑却也切入骨里,露出白色骨头,粘稠的艳的发红的血滴在地上。
“好剑!”带着黑色头盔的家伙,抬起拳头,仔细看道
“好拳!“乔天羽吓了一跳道,以肉拳相抗宝剑,这样的拳头简直闻所未闻,更是见所未见。
可今天,偏偏亲眼所见,就像那拳头不是自己的一样。
铁头抄起桌上的酒坛,猛灌几口酒,有扑哧一口喷在拳头上,扯下衣襟,用力将伤口紧紧裹住,可血水顺着白布渗了出来。
“这把是不是裁稚剑!”白杨看也没看铁头一眼,却转头看了看乔天羽,轻声问道。
长剑横卧,青黑之色,古锈斑驳,稚花血槽,暗红发紫。
乔天羽又仔细看了一遍,苦笑道:是。
“这把剑本是我的,你拿了我的一样东西,我是不是也应该拿走属于你的一样东西,这样大家才算公平!”
乔天羽心头一沉,老者说话云淡风轻,却偏偏没有什么道理可以反驳。
“我这人很公平!”
白杨话音一落,铁头噌的一下,冲向了九畹。
乔天羽没有动,他没法动,双手缠满布条的人,乱草胡子的男子,已经不吃牛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红色,咧嘴微微一笑。
就像猎鹰盯着一只羊羔。
铁头的拳头很硬,只是受了伤,但他还是选择这只受伤的拳头,拳风亦然呼啸,拳劲似乎强劲。
九畹也打了出一拳,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就想微微抬起了手一般。
铁头的拳头,撞向了九畹的拳头,就像酒碗撞向了酒杯。
九畹的拳头很小,速度却更快。
她一抬手,铁头的拳已倒,“嘭”的一声,两拳相撞。
铁头的胳膊尚未完全伸直,微微半弯。这一拳十分之力只发出七分,嘴角已经疼的咧开,发出嗤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九畹的拳头是抬起来的,拳劲十分之力最多只发出了三分之力,这三分之力已经让铁头的拳头受不了。
“嘭”的一声,铁头的胳膊上的血管爆裂,右手垂了下来,再提不起来。
九畹似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嘴里哼了着不知名的小曲,低头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婴儿。
那乡下老头子,眼神顿时一亮,像看见了宝物一般,开心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到最后竟然笑出声来。
“爆拳,双重劲,祖鲁一族,天生神力,果然名不虚传!”
九畹闻言,嘴里哼着的动人小曲嘎然而止。脸色变的沉重,双目之中竟然隐含意思一丝惧怕之色。
“我们祖鲁门远渡重洋,隐姓瞒名在比奇国平顶山,从不问江湖事。若有一天,有人将你一眼认出来,那时,你一定要逃,而且逃的越远越好!”
这是父亲老木头对自己和师哥霸王说的话,老木头说的话一向甚少,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九畹此刻清晰记得父亲眼神之中流露的一种悲哀之色,对命运的无奈和顺从。
这个人知道祖鲁门,而且知道双重劲,一句也没说错,他究竟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九畹看了看丈夫,丈夫的眼中也充满了疑问,他从未见妻子流出过这种惧怕之色。
但她不能逃,这里有她的丈夫和儿子,也逃不走,她只有站了起来,眉头紧锁道:“你们冲我们来的!”。
白杨看了看乔天羽,抚掌而笑道:“不错,看来江湖上的名号大都名过其实,你丈夫不如你聪明,他实在不应该叫小诸葛,或者叫小猪葛。猪八戒的猪。”
“你们这些恶人,到底想做什么?“九畹的脸沉了下来,她虽久住漠外,但却知道,对付恶人,拳头往往比嘴巴更又效。“我不管你们是谁,谁打我丈夫,谁就死!”
八个字很短,这八个字一说完,九畹就朝这三人冲了过来。
她一拳就朝着铁头打了过去。
只要解决了铁头,他夫妻人就有信心以打,不会以少打多。
铁头只抬起了头,用自己的黑铁头盔,朝着九畹的拳头,顶了过去。
这一拳,这一头,没有任何的技巧对撞,拚的是力量和胆魄。
铁头立刻感觉自己的头撞在了一块花岗岩上,耳膜隆隆作响,眼前几乎一片漆黑。
他的鼻腔耳朵里流出了热烫的血,滴答答的从头盔上落在地上。
但他的左拳朝前挥去,朝着九畹怀里的孩子打去。
流血他不在乎,只要将对方打倒,他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是要杀一个孩子。
就在此刻,三四只暗器,忽然朝着她怀里的婴儿飞了过去。
九畹顿感不妙,重重一喝,皮肤顿时黑的发亮,浑身犹如铁铸一般,闪闪发光,蛮荒气息扑面而至。
“天象祖鲁之身”
太近太快,她只看见白杨微微抬了抬手。
五只暗器,打在了她的背部,钉在了上面。
暗器还是刺入了九畹的背部,刺破了皮肤的表面,她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因为,瞬间,她整个背部都麻了。
噹的一声,铁头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九畹的背上,犹如打在了铁块之上。铁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左手尾指的指骨已裂。
九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往前一耸,婴儿脱臂而出。
乔傲的剑已怒,他已经变成怒狮,他要杀人,朝着孩子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他的剑暗淡的花纹,忽然闪出炽人的光芒,带着斩断山脉气势。
黑龙一声不吭,冲了过来,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中毫无花招的撞在了一起,四条腿在半空之中蝴蝶翅膀般的急剧穿插互博。
他的剑带着激烈的战意,狠狠地斩在了黑龙的双臂上白色绑带上。
“斩!”
白色的绷带一下子炸开,露出里面漆黑腐烂的肉,却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黑色的烂肉里的筋脉似乎是活着的,像虫子一般蠕动。
黑龙的两个胳膊像接上去的,漆黑如魔,臂膀之处,腐烂之处露出白骨。
奇特的香味直冲鼻尖,有毒,乔天羽半空之中的身体化出一个右倾之势,随着剧烈的冲劲,想搂住孩子。
候在一旁的的白杨,身如鬼魅,伸出手凌空一抓,一把搂住婴儿,缓缓将手掌放在孩子的胸口微微笑着。
乔天羽身形又变,转身一剑削向白杨的腰部。
攻敌必救,可就在他挥剑的一刹那,白杨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婴儿的头盖上,微笑着看着乔傲。
那种笑,很阴邪,甚至有点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