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语气严厉,有隐隐感到胃疼,只是被自己的独子气得不轻。
世子眼神开始躲闪,
气氛胶着的时候,张白圭插话了
“娘娘,世子一下午都很用功呢,当然是会背的。”
一下子捅了蚂蜂窝,世子涨红脸,支支吾吾不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呀。”
成士华偷偷笑了出来,殷正茂也等着看好戏,
世子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背不出来,张白圭就要为“默背”的馊主意背黑锅了。
世子也赶鸭子上架,坑坑嗤嗤说不出来,只怪张白圭挖了坑让他跳。
张白圭并不慌张,循循善诱
“世子下午认真看书,哪里还有不会的呢?第一句人之初……”
张白圭一张嘴,世子不由得脱口而出,如同泉水自泉眼而出,汩汩不息,奔流不止。
背诵竟然顺利至极,连世子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样的长篇大套,竟轻松背出来了?”
原来三字经本就简单押韵,唱歌似的。
其他伴读为了挣表现,一下午翻来翻去不知背了几十几百遍,
任你是个木头人也都听熟了,何况世子本来不笨,只是聪明不用在学习上。
背得顺溜了,哪里只有十句,好多个十句倾泻而下,
毛王妃喜不自胜。毛王妃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不住抚摸他“好儿子,好儿子。你竟然这样能干。”
世子自然隐隐得意起来,到底是凤子龙孙呢。
毛王妃抚弄世子好一会,方才又拉住张白圭
“看来让你们进府真是进对了,谁能想到世子竟然会背这样多,
以前是怎么求他都不肯看他一眼的,都是你们的功劳。”
张白圭自然不敢居功“娘娘,世子天资聪颖,原不用我们帮忙。
是殷正茂他们几个勤奋,才有了书声琅琅的氛围,倒把我比下去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懂事的乖孩子。”
真是越看越爱,吃饭时,毛王妃几乎是端起碗喂世子了,王妃开心搂着宝贝不肯放手,几个陪读回家时也送了小荷包。
张白圭猜,不是笔锭如意就是状元及第的金錁子。
有点好笑,王妃那样有手段,世子跑不掉就是下一任宁王,
可是过于娇宠,终究不是读书的料,虽然聪明记性好,可是心思不在上面,终究没用。
不过人家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宁王,只要自己循规蹈矩,除了造反,干了天大的坏事也能不怕。
只是先生给他打的那个哑谜,叫张白圭有些头疼。
大小戴、著礼记。这就是要他背诵礼记了,而且极有可能顺便考校经义。白圭虽然内容都熟了,到底不敢怠慢,晚上要加紧背下来揣摩。
他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领略了宁王府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建筑,王府巍峨宏伟、冠冕堂皇。可白圭不凝至于物,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仍然跨过几个院子,经过几个走廊,便渐渐到了外院。
张镇是护院的小头领,平时为人大方旷达,爱喝酒结交朋友,又长安豪侠之气。
又有一肚子走南闯北,好听、好玩的新鲜故事,因此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
又走了时运,升了职位,发点财家中境况也渐渐好起来。
张白圭快到八岁,虽然在宁王府里是家世寒微的伴读,可是也是有几个乳母丫鬟伺候长大的。
围着张镇听故事的下人们不意今天竟然见了真人,都哄动起来,亲亲热热的问好,张白圭也不嫌她们是下人,一一见礼问好了。
“张头儿,到底是您这样的人家能教出来的小公子,这样读书知礼的,我再没有见过那个孩子能比得过了。”
张镇见孙子并无骄矜的傲气,
“也说,这世上人有百种,更分百层,
若是对自己下面的人便颐指气使,对上面的人就卑躬屈膝,
这种前倨后恭的人不配做我张家子孙。”
张白圭听了点头受教。想着爷爷竟有如此胸襟见识,虽然身在宁王府,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人,可这心却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
大人们聊够了,张镇便带着孙子准备骑上骡子回去,正在往外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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