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过了一会儿，伊利亚叹息道：“只是可惜，安德烈好心办了坏事，明明想帮你，却选择了错误的方式，结果反倒害了你。
“那可是山本家族的附属家族。他们主动向你示好，说不定就是山本家族授意的。如此一来，你距离那个目标又遥远了。”
吉尔伯特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用刀叉切割人造牛排。
伊利亚抿了抿嘴，还是开口了：“亲爱的，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远离那个位置？
“其实以你的血统，登上王座的可能性很高。而且我记得你以前是很向往那个位置的。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吉尔伯特放下刀叉，按住自己的眼睛。
“抱歉。”伊利亚连忙说，“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不没什么。我是眼睛有点难受。”吉尔伯特说道，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总算好了。”
迎着烛火的光亮，伊利亚端详未婚夫的眼睛。清澈如湖泊，璀璨如琥珀，中间的瞳孔会随着光线变化自动变化大小。
那是一双猫科动物的眼睛，拥有一种彬彬有礼的野性。
伊利亚忍不住说：“很漂亮。”
“漂亮，但是不中用。”
吉尔伯特说着又揉了揉，折腾了好一会儿。“人并不适合这种猫科动物的眼睛。事实上，这种眼睛的遗传基因是被硬塞在我们坎特伯雷家族的基因序列里头的。在几千万年来人类进化出来的基因面前，它就是一个异物，时时刻刻让我们不得安宁。
“可坎特伯雷的律法里明文规定，只有继承琥珀眼的人，才有资格自称皇族。你知道为什么吗？”
伊利亚摇摇头。
吉尔伯特的唇角拉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但他没有立即做出解释，而是另起了一个话头：“伊利亚，你喜欢读故事么？”
“喜欢……”伊利亚有些犹豫地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你觉得咱们两个，现在属于什么样的故事呢？皇子为了爱情，甘愿放弃权力，去做田舍翁，这样的故事，你会喜欢吗？”
“如果是热爱浪漫的少女，或许会喜欢吧。”伊利亚谨慎地说。
“那就好。我这符合那位的口味。”吉尔伯特说，“但问题是，那位也一样喜欢悲剧。就如同纯情的少女，有时候就喜欢追求一些能让自己落泪的诗歌。
“比方说，身份高贵的皇女下嫁给平凡小子，获得爱情，结果却早早与心爱之人阴阳永隔，不久自己也随爱人而去。
“很凄美，很纯情，是不是？”
伊利亚愣住了。
因为吉尔伯特所说的，让她莫名感到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她问：“不知你所说的‘那位’，究竟是？”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吉尔伯特的笑容中透着疲惫，“因为我也不知道。”
他继续说：“但我可以确定，我也好，那个凄美爱情故事的主角也好，都是它豢养的奇珍。
“整个坎特伯雷皇室，都是它的玩物。
“我为什么放弃皇位，那个我原本无限向往的位置？
“亲爱的，因为我不想和你一起成为下一则凄美爱情故事的男女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