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眉一弯,冬儿那苍白却依旧风华绝代的精致容颜忽绽放出一抹会心的笑颜。是啊,叶哥儿也是个敏感的人呢。她轻笑着摸索着拿起枕边的紫罗兰闻了闻柔声道。真好,真好,其实,冬儿从没怪过你,一直都是。她笑着,那苍白的倾世笑颜一如她手中的紫罗兰虽鲜艳夺目却早已失去了生机。
莫叶知道冬儿说的是什么,但是这一刻他仍旧无法原谅曾经的自己。但,除却了哀伤与自责他还能干什么呢?这友谊的路还未走到尽头,死神就已经开始向冬儿招手了!那么的残忍,那么的不甘!
他伤感地看着那微笑着,手持紫罗兰的女孩,无限哀伤。银铃声微荡,在六月末的夏风中叮铃入耳。
最终莫叶还是走了,带走了那串银铃,带走了阿秋和冬儿相誓不悔的承诺。落霞无声,独自走在寂静街道上的莫叶看着那被自己撕成碎片后抛洒在夏日暖风中随风而逝的诗稿漠然无言,他紧紧攥住了那串银铃,只是这一次,他知道,只这一次是永别,是那无法抗拒的生与死的别离。
你知道吗?冬儿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着。我梦见我的故乡了,它在呼唤我。你要是能看见就知道那里可美啦,夜晚的天空有和紫罗兰颜色一样的极光,还有好多好多叫不上名字的美丽的花儿,它们都在深夜盛开,闪光。就像一片坠落凡世的星空一样!我想,如果,如果我能一直睡在那片花海里就好了!
莫名的痛苦又一次肆虐而过,他咬着牙走到街边买来一包劣质卷烟笨拙地抽着,缭绕刺鼻的烟雾熏过鼻腔,莫叶大声地咳嗽起来却仍是无法流出一滴眼泪。为什么!为什么!他痛苦地呢喃着,只失魂落魄地拿着那串银铃远去。他看见了冬儿的泪水,可是却没有能力让它止住!
就这样只当夜幕悄至,华灯初上时,他再次不自觉地走到老爹酒吧门口,萨克斯那特有的哀伤而低沉的声音回响着,他踏入酒吧的瞬间耳边忽地喧闹起来,那些攒动的人流尽是在这夜间买醉的孤独而偏执的灵魂,在这里没有妖娆的舞女,没有闪烁的灯光,只那昏暗灯光中萨克斯那低沉而疲倦的乏音和那些醉鬼们的大声嘶吼。
那些声音喧嚣着,激荡着,交织融合成一股特殊的眠曲,缓缓地抚慰着天南地北游走闯荡的孤独的魂灵。
莫叶拐入吧台,按照酒馆那不成文的规矩为正动情地吹着萨克斯的老杜添满一杯啤酒后便找了个角落放纵狂饮,数杯酒尽,醉眼朦胧中莫叶勃然怒吼道。什么狗屁的诗!什么无常!什么明月!都走!都走好了!我一个人!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他痛吼着又抡起一杯啤酒猛灌完后颓然倒在沙发上,然后在萨克斯那低沉的乐声与众酒鬼的喧嚣声中沉沉睡去。
他最终无法抗拒那无可争辩的,残忍的事实,因为正如那诗所言。
离去的衢道,永远开敞;人世间的明月绝不会雷同今朝,万古不变的,独有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