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雪了,雪啊,这纯白的冬的精魄,死神的永恒的伴侣。
那个男孩饥肠辘辘,孱弱的身体蜷缩在街灯所无法照见的阴影中。忽而夜中传来的嚎叫令他浑身一颤,两只野猫尖叫着从他脚边跑过在渐白的街道上留下数行淡淡的爪印。
男孩抬起头看了看天边城市萌动的微光,那所熟悉的冷夜再次降临。他低着头从阴影中走出,橘黄色的街灯洒在那削瘦的肩膀上,污黄的面皮上枯涩的双眸如死人的眼睛般迟滞无光,连两眸间的眼睑都已郁结了数层,只当那干瘪的肚子擂鼓般响起时他干涩无神的双眸才泛起一丝痛苦的神采。
饿极了,是啊!已经饿极了。但还有什么可以吃呢?他望了望那灰蒙蒙的天空伸开脏兮兮的小手任雪花飘落,片刻后他捧起一点雪轻轻吹化解了口中的燥热,可这却又引起那可怜的空空如也的肠胃一阵抗议,他摇晃着迈着虚弱而诡异的步伐晃进那熟悉的街道企图在那些老地方再寻得一份残渣,虽然,他知道翻到食物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
吃!吃!吃!小婊子,废物,你怎么不去死!这时男孩忽而一惊,他听到往日那本应寂寥的小巷此时却传出阵阵怒骂。他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再向前去,思索片刻后他摸了摸那似已饿到死寂的肚子于是咬了咬牙蜷缩起瘦小的身体贴着墙壁的阴影向着小巷一点点挪去。
昏暗惨淡的小巷中影影幢幢,他虽看不真切但只是一瞥,他那干涩的眼睛便再无法看向别处,那是一条面包!一整条面包就这么丢在雪地上!它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完美!只一瞬间他的心脏微微一滞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数分。但是,他却不能!与食物相比更重要的是他那脆弱的生命,除却自己他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拥有的了!于是他拼命地忍耐着再次蛰伏于阴影中。
你算个什么东西值我们三个人的命!他隐约可见那小巷中四个人影围拢在一起,其中为首一人对着倒在地上的人拼命地踢打着。呸,恶心的玩意!那人似不解气般一把扣住倒在地上的人的脖子而后将其按到墙壁上阴冷道。今天我就要看你到底能死不能!
这时蜷缩在黑暗中的小男孩借着巷口积雪反射的微光才隐约看到那些人的模样。那被虐待的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而已!她苍白的脸庞如那污淖中未开的芙蓉般内敛着一丝脱俗的神秀,毫无疑问若是再过十年她必不愧倾城之名。然而此刻她嘴角溢血又因为被那壮汉扣住脖子而脸色青寒。她无力地抓住那人粗壮的臂腕挣扎着,抵抗着那将死的命运。
够了,雷!
什么?够了?男人听到同伴的呵斥忽而脸色一冷将那女孩随手一丢抓起那个同伴的衣领怒喝道,就因为这个怪物,我们死了三个人!三个人!我要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待!怎么交待,你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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