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素冷笑：“本姑娘是给人做妾的性子么？借他一百个胆子看他敢不敢！说来是我运道太差，数月前我走在京师大街上，恰好被这樊忠遇见了，也不知他着了什么魔，非要上前与我搭讪，惹得我气极了，便揍了他一顿，谁知揍完后他不但不怒，反而对我愈发钟情，说我是巾帼英雌，有豪士之风采，立誓此生非我不娶，甚至不知怎的查到了我家住哪儿，从此甩都甩不脱……”
说完王素素黛眉微蹙，显然这个樊忠令她无比头疼。
铁符皱着眉，忍不住道：“那个樊忠年纪不小了，难道家中并无正妻？”
王素素哼了一声，道：“听他跟我爹聊天，早年有过一位正妻，后来因病去世了，樊忠如今仍是独自一人，一直想续弦呢。”
袁彬和铁符顿时恍然。
袁彬沉吟片刻，道：“你是怎么想的？”
王素素盯着他的脸，嘴角似笑非笑地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呢？”
铁符斜着眼望向袁彬：“你是不是傻？素素还能怎么想？你和她的亲事是板上钉钉了，樊忠不过是强插进来的一个外人，我就不信王叔能违了两家的约定，把素素嫁给一个猢狲似的老汉……”
斜眼瞥向王素素，铁符似无意又似挑拨地补充道：“……而且还是被亡故的正妻用过多年的老猢狲，袁彬这样没开过封的新鲜货用起来不更舒服吗？瞎了眼的姑娘才会选那老猢狲，对不对？”
铁符说完，袁彬深深叹了口气，王素素脸上带笑，眼中却已煞光毕现。
拍了拍仍不知死活的铁符的肩，袁彬叹道：“这一次，我帮不了你了，准确的说，我也很想揍你一顿。”
朝王素素努了努下巴，袁彬道：“不用看我的面子，想揍就揍吧，揍成什么形状我都不反对。”
王素素笑吟吟的看着袁彬：“难得咱俩的意见居然有一致的时候……”
铁符惊了：“我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袁彬叹道：“你没说错什么，但是说话的方式太难听了……”
王素素冷笑，也不解释，忽然暴起身形揪住铁符的衣襟，顺手一扇，扇得铁符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素素紧接着运起臂力，将铁符狠狠一甩，铁符便像一颗流星般在天空划过一道抛物线，恰到好处地从窗口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酒楼外面的大街上，直到落地，铁符才来得及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袁彬皱了皱眉，看着王素素道：“是不是下手太狠了点？”
王素素嫣然笑道：“刚才我要揍他，你说过不反对的。”
袁彬想想也是，只好叹道：“我去看看要不要带他瞧大夫……”
王素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挟筷吃菜喝酒，淡淡地道：“我有分寸，顶多是皮外伤，从小到大我揍过你们无数次，哪一次真正下过狠手？”
袁彬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话里似乎有话，可又说不清她究竟有什么别的意思，只好摇摇头，还是走出了酒楼，查看铁符的伤情去了。
酒楼内，桌边只剩王素素一人，吃着喝着，忽然觉得意兴阑珊，眼眶不知为何渐渐泛了红，狠狠咬了咬下唇，似乎想忍住即将流出的眼泪。
单手拎起酒坛，给自己倒满一碗酒，碗内琥珀色的酒水倒映着她那张俏丽而哀怨的脸颊，她端起酒碗，凑近唇边，碗中的圈圈涟漪乱了容颜，也乱了哀怨。
“从小到大，我何曾真正对你下过狠手？何曾真正对你狠过心？”王素素泪眼朦胧，喃喃自语，随即仰脖将酒一饮而尽，晶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出眼眶，混进酒里，酒中带泪，入了愁肠，搁下酒碗，又是坚强冷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