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别样兄弟
1
离魁星楼和种榆书院不远住着一户姓马的人家,全家十一口人,姐七个,哥俩,共九个孩子,那时候,不讲计划生育,一家人生几个孩子没控制,夫妻都是工人,挣钱不多,生活很困苦,哥叫马太桂,比弟大五岁,排行老五,弟叫马太平,排行老疙瘩,都叫他小九子,因开始几个都是丫头,除大姐外,从老二开始依次叫待弟,招弟,领弟,直到生了太桂,爹妈特意找了个算命先生,花钱买了个太桂的名字,这也是九个之中独一无二的一个,到了小九子,马太平说别叫我老疙瘩,小九子,我自己起名叫马太平,大哥却说:“这名太俗。”弟问哥:“你说个不俗的。”哥连连摇头:“不俗的有也不该给你,我还叫呢。”“那你叫啥?不叫马太桂了?”太桂是太桂,我要桂改成贵,高贵的贵,弟弟呲牙一笑:“你不应叫太贵,你该叫太鬼!”爹妈都说大哥名字改的好,可小弟偏偏摇晃脑袋说:“我就叫你大鬼头!”
这小哥俩的矛盾是怎么发生的呢?这其中妈妈的因素居多。她觉得马太贵是这一家人的顶梁柱,掌门人,有了他,马家才有了传承人,七个女儿都要嫁出去,成为外姓人,小九子虽是男孩,但他一定要听哥哥的话。所以处处袒偏太贵。夏天热时,她让太贵的几个姐姐轮流背着去街头买冰棍,他独自一人吃,姐姐睁眼瞅着,剩下钱上交,太贵也习以为常,自吃自的,稍不如意还冲姐姐发脾气在背上用手拧,用牙咬,姐姐们的身上常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有时姐姐不在家,妈就让比他小的妹妹背着。妹妹瘦小,背不动他,他也一步不走,累的妹妹直哭鼻子,映求说:“哥,我背不动,你自己走两步求你了。”他却说:“你背不动,找妈说去!”太平看不过,对姐说:“姐我替你!大鬼头,我背你,我有的是力气!”太贵真的趴到他的后背上了,没等站稳,太平就扯住他的袄袖子,一仰身子,把太贵重重地摔了个仰面朝天,太平却躺在太贵的肚子上不起来......
这一年,临近春节,家家都蒸粘豆包,马家人多,但蒸的很少。到吃时,要由妈分配,每个丫头只分一个,独太贵三个,太平两个,老两口不吃,姐姐们不吭声,自吃自的,哥哥太贵大口连小口只想尽快吃光,只有小九子不吃问妈:“妈,你这分法不对劲!”妈反问:“咋不对劲了,别胡闹,快塞得了!一个小屁孩,分的却比姐姐多,想调歪呀小兔崽子!”“你老偏向大鬼头,不公平!”“住嘴!瞎扎虎啥!”“不是扎虎,我们九个都应该一样!”“不吃拉倒,滚犊子,这两个给你哥太贵,给......”“还给他?不给!我不吃,我分给姐姐吃!”他操起一把带把小刀,挥挥手大声说:“姐姐们,分吃豆包了!”有几个姐姐还真过来,看小九子到底要咋样办。太平把豆包一切四瓣,一共切了八小块。三姐凑向前,问:“我们七个,加你一个,正好八个,分的挺均匀哪!”老七笑着抓起一块放进嘴说:“小九子,行呀!姐吃了,挺香!”三姐扯了老七一下“就你馋!小老弟那是给咱妈上课呢!”四姐也说:“小老弟不简单,给姐姐打抱不平,姐支持你!”五姐也说:“小弟,这回分这一小块,你吃了吧!”太平一扬脖,“我说不吃就不吃,这一块给爹!”老七又插进来,“那你咋把妈给拉下了?下回,怕你也和我们一样了!”太平说:“就是没有妈的份嘛!妈那份应该大鬼头从嘴里吐出来!”妈有些变脸:“你们这些兔崽仔们要成精呀!”但她又一想自己对太贵是偏护些,把那小子宠坏了,就改换声调,对老儿子说:“小九子,你个小鬼头,
你想咋的才中!”“以后分豆包,大鬼头我管不了,我和姐姐分一样多,中不中?”妈笑了:“中,太贵也少给一个,拉倒吧!”小太平得寸进尺说:“不拉倒!妈得给我唱个小调,要榆树小调,还得唱个与过年吃东西有关的!”妈用手指头触触小九子脑袋,“就你这个小崽子难治!”几个姐姐替小弟帮腔:“妈的小调唱的可好了,就是人多时不唱,都是没人时候偷着唱的!”“那你们是怎么听到的?”“我们偷着听来的呗!”小九又说:“今个人多,妈也会唱,这是妈在向我们承认对大鬼头太偏向,有错就改嘛!”“我不唱!滚!都滚!”“我们谁也不走看妈唱不唱?”“嗯哪!唱!这些小鬼头,没法治了!”妈还真唱上了。
小麻雀,叫叽叽,年来了,杀个鸡,鸡说一天一个蛋,杀我不如杀个雁。雁说直脖向前走,杀我不如杀个狗,狗说看家白了爪,杀我不如杀个马,马说备鞍去赶集,杀我不如杀个驴,驴说拉磨响呼呼,杀我不如杀个猪,猪说一袋粮两袋糠,啥肉没有猪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