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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螳螂捕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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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秀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听唱碟。

    门铃响了。

    李明秀坐起来,心里很纳闷:晚上八点了,还有谁来找我呢?陈所长说他在家陪老婆,今天是不会来的呀!

    门铃又响了。

    李明秀关掉组合音响,冲着门外喊道:“哪一位?”

    门外有人答道:“是我,刘涛。”

    李明秀打开门:“是阿涛啊,你今天晚上不演出?”

    刘涛站在门口说:“白天已经演过了,周经理叫我们晚上休息。”

    “晚上不演出的日子真是难得,”李明秀深知娱乐业从业人员的艰辛。

    “是啊。你曾经对我说,你的老板有事不能来的时候,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想找个人谈谈心,排解寂寞。”

    “对,我说过。”

    “我今天来,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

    “你要是忙,我就回去了。”

    “我正闲着没事干,你来得正好。请进吧!”

    李明秀将刘涛请进屋,随手把关门上。

    刘涛坐下后,李明秀提议:“我们一起喝点酒怎么样?”

    “好主意!”刘涛很高兴,但转而一想:“只是不知道你的老板今天晚上来不来?”

    “他说今晚在家陪老婆,不能来。”

    “那太好了!”

    李明秀拿出一瓶葡萄酒和两只高脚杯,往杯里倒了酒。两人举起酒杯。

    “阿涛,我们在干杯之前,你得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怎么,难倒你啦?平时你不是挺会说话吗?”

    刘涛想了想:“这是葡萄酒吧,我就吟一首关于葡萄酒的诗。”

    “好哇!”

    刘涛清了清嗓子,用拖长的音调吟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是一首写古代军旅生涯的诗,好像不适用于现代生活。”李明秀说。

    “这确实是军旅生涯的千古绝唱。”刘涛还沉浸在诗的意境中:“在白玉制成的夜光杯内,倒满最好的葡萄美酒;正要举杯痛饮,那催人出发的琵琶声却已在马上响起……”刘涛话锋一转,用他在舞台上演出时富有表现力的嗓音说:

    “酒是葡萄美酒,杯是夜光名杯,对照最后一句军旅生涯的紧张与匆忙,也可以用来形容欢乐不长久,美酒难再有;好事多磨,纵然有满腔怨恨,却是无从抒发,只有空叹一声可奈何!”

    “经你这么一解释,我倒认为你选的这首饮酒诗还真有现实意义。”李明秀由衷地说。

    “哎,阿秀,唱一曲怎么样?”刘涛问。

    “行啊!”李明秀爽快地答应。“唱什么呢?”

    “怎么?你这个歌后也为难了?”

    “我唱一道印度尼西亚民歌《划船歌》。”

    刘涛鼓掌欢迎。

    李明秀唱道:

    快快划呀,

    小船快飘荡,

    苏拉巴亚就在那前方。

    你可忘记华丽的衣裳,

    千万不要把我遗忘。

    一阵阵北风吹着小船东西摇晃,

    我撑着船舵用力划向前方。

    你可忘记华丽的衣裳,

    千万不要把我遗忘。

    李明秀唱罢,刘涛赞道:“阿秀,你来雅加达不久,把印度尼西亚民歌唱得这么好!”

    “印度尼西亚民歌优美动听,我当然一学就会。”李明秀端起酒杯,“阿涛,我们干杯吧!”

    “好,干杯!”

    两人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明秀在斟酒的时候说:“我们听听音响怎么样!”

    “好啊。”刘涛说。

    “你喜欢听什么?”

    “港台流行歌曲《萍聚》。”

    “我也喜欢这首歌。”

    李明秀找出唱碟,放进播放器里,顿时,婉转动听的歌声从音响里流泻出来:“不管今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李明秀又往两只酒杯里倒酒。两人一边听唱碟,一边谈话、饮酒。

    门铃突然响了,李明秀吓了一跳。

    刘涛问:“谁在按门铃?”

    李明秀颦蹙眉头:“不会人人来呀!”

    门铃又响了。

    “真的有人来了。”刘涛说。

    李明秀竖起指头贴在嘴唇上,示意刘涛不要说话。

    她走到门边:“是哪位?”

    陈飞在门外答道:“是我,老陈。”

    李明秀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装着高兴地说:“您来了太好了!请等一下。”

    陈飞问:“阿秀,你在干什么啊?”

    “我正在换衣服。”

    “我俩什么时候忌讳过换衣服呀!”

    “不过,还是请您等一下。”

    “噢,那就依你吧!”

    李明秀悄声对刘涛说:“不得了哇!”

    “谁来了?”刘涛问。

    “我的老板。”

    李明秀顿时花容失色。

    刘涛焦急地问李明秀:“不是说你的老板今晚在家陪老婆,不会来的吗?”

    “是呀,他怎么又来了昵?”李明秀也很纳闷。

    “让他进来吧,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清楚呀!”

    “那我得赶快走。”刘涛站起来。

    “你怎么走?”李明秀提醒道:“他把门堵住了,你出不去呀!”

    “那怎么办?’’刘涛走到窗前,向下面望望,“这么高的楼房,我不能跳窗户,跳下去准会摔死!”

    “是呀,怎么办呢……”李明秀焦急地搓着手。

    “要不,学电影里的那样,我躲到床底下?”

    “不行,不行,还是学戏剧《柜中缘》,你躲到大衣柜里去吧!”

    陈飞在门外催问:“阿秀,衣服换好了没有?”

    “快好了!”李明秀打开大衣柜,示意刘涛躲进去。

    刘涛缩了缩鼻子:“好大的气味呀!”

    “柜子里都是些高档时装,有什么气味!”

    “纺织纤维的气味嘛,我最害怕这种味道!”

    “将就一点,快进去!”

    李明秀将刘涛往柜子里推。

    刘涛被迫躲进柜子里:“那你快点应付他呀!我闻长了柜子里面的气味,会发生变态反应的,到时候可别把你俩吓坏了!”

    “别耍嘴皮子了,克服一下吧!”

    李明秀关上柜门。

    陈飞又在催她:“阿秀,你今天换衣服的时间怎么这么长呀?”

    “我在穿你最近给我买的镶金裹银、做工精细的丝质‘格巴雅’衫,正在试镜哩!”

    李明秀走到茶几边,把刘涛含过的烟蒂衔在嘴唇上,使烟蒂沾上口红。她对酒杯也做了这样的处理,然后将门打开,让陈飞入室。

    “陈所长,真不好意思,让你您久等了。”李明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娇声娇气地对陈飞说。

    “别总是陈所长陈所长的,就喊我飞哥。”

    “好,飞哥,晚上好!”

    陈飞反身将门关上:“阿秀,你怎么没有问我,说今天不来,怎么又来了呢?”

    “我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我巴不得你天天来。”

    “是样的吗?”

    陈飞坐下来,绕起二郎腿。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李明秀给他冲咖啡。

    “但我要告诉你,本来我今天晚上要回家里陪老婆,但她临时接到亲戚来的电话,到仙女岛打牌去了。”

    “仙女岛离市区够远的。”

    “是呀!她今晚肯定回不来,所以我就到你这里来了。”

    “这样真好。”

    李明秀将咖啡递给陈飞。

    “那你想不想我?”

    陈飞呷了一口咖啡。

    “当然想,”李明秀也坐下来。“当女人不容易,偷渡来的女人更不容易,像我这种唱歌的女人特别不容易,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客人,如今我只服侍您一个人,您却这么照顾我,让我过上幸福生活,还给我哥哥治病,知恩图报,是人知常情。”

    “这话很中听。”

    陈飞走到茶几边,看到两只酒杯,拿起其中的一只,问:“阿秀,有谁来过吗?”

    “嗯,歌舞厅的同事来过。”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当然是女同事。这不,香烟屁股和酒杯上还沾着口红哩!”

    陈飞看到烟蒂和杯口上确实沾有口红,说:

    “你的女同事来了我欢迎,要是男同事来了,我就不放心。”

    “怎么会呢?”李明秀直摇头。

    陈飞又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几口。

    “我有时猜想,你这么年轻,会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跟年轻的男人在一起?”

    “绝对不会!除了您,我还从来没有对别的男人有过好感哩!”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您正因为年龄大些,饱经沧桑,才有一种成熟的男性美;而年轻的男人涉世不深,像毛孩子,我怎么会喜欢他们呢?”

    陈飞高兴了:“你这话倒说到点子上去了!当今的许多年轻人,不思进取,不学无术,却狂妄自大,目空一切。比如说,你们歌舞厅的刘涛,就属于这种人,我很讨厌他。”

    李明秀一惊,不由自主地看了大衣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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