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是……张天师看到了自己真正八字,批出了此四字。
潘挚震惊之下,竟有了颇多了然之感。
“事后奴婢问过老夫人,老夫人说,圣旨已下,姻缘已定,合庚不过是走个过程,张天师只是害怕我等李代桃僵,用旁人替代,威胁到赵氏江山,才来这一遭,可见了娘子后,知道事情与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才放心收回那张假庚帖,临走时,对老夫人说‘此女字贵命薄,望珍重’,老夫人还欲再问,可张天师怎么都不肯说了,老夫人也曾问过民间有名的道观,可他们皆说,就是明面上的意思,旁的也不肯多说。”
道家本就有此番规矩,不可妄论旁人卜文。
出乎意料的,潘挚只是轻微扶了扶额,便坐回榻上。
铃兰不禁担忧,此事原不该说出来的,可她也不知道,为何当时就说出了那四个字。
“娘子,可要传邹大夫?”
“他尚在国公府,不必叫他奔波。”
“那……”
“铃兰,你是不是也信了?”
铃兰眼眶登时又红了,她原是也不信的,可是……
潘挚一步步从最普通的女子,从而变成韩王妃……因李氏册封为后,赵元侃登时变成唯一的嫡子,满朝之中,除了李皇后,已无人能再比她贵。
可命呢……她的的确确,缠卧病榻。
这不由得她不信。
“娘子,奴婢还有一事,是方才六郎君吩咐奴婢转告娘子的。”铃兰方才送完承庆郡主一行,就准备回来禀告潘挚,可谁也没想到,竟然被府卫拦了。
她在门外听到里面的一切动静,也听到了王爷和娘子所说的话,一件事接着一件,本来今日是欢喜之日,娘子见着娘家人也都精神了许多。
她如今,是真的十分踌躇,不知道潘挚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说吧。”潘挚道。
“相公他,相公自出征归来,身子一直未愈,现下更是时常嗑血,老夫人早已向国公府送信,相公倘若有任何不测,府中之事便交予大郎与大夫人。”
铃兰支支吾吾把话说完。
潘挚果然一如铃兰所料,身子忽然一倾,铃兰幸好一直看着,及时搀扶住。
“此事有多少人知晓?”
“奴婢不知,想来知晓之人不多。”
潘挚这才稍稍缓了缓,想到今日才得到郭守文的消息,如今又……
她拍了拍铃兰的手:“你做的很好,从前我便是万事不知,有了这番境地,我认了,如今我也知道了,也想争上一争,看看命究竟在不在我手。”
潘挚如今的确十分茫然,她已不知该如何去做,今日与赵元侃彻底翻脸,赵元侃对她亦是无心。
潘氏一族荣光,尽掌握在潘美一人手中,然而潘美终归是老了,潘挚不知道,潘氏如果没有了潘美这个顶梁柱又会如何。
兄长们虽然看似大有作为,然而皆无一人足以撑起潘氏,这国公之爵,可不是世袭的。
铃兰有一瞬间的恍惚,娘子似乎回到从前,果敢之下,还有不服输的模样,她所认识的潘秋夕,原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