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住吗?”愈致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些事情,开口问道:“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该是怎么狠心的人,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人迹罕至的荒野中!”
那个女子笑道:“没有狠心的人,把我丢在这不管,我家夫君早上出门去给我取药了,最迟晚上回来。我在等他,他说治好了我的病,就再也不出远门,天天陪伴在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原来她仍然在做着梦,仍然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情网里,不肯面对现实,她不是邪生的妖怪,而是怨化的灵魂。那她的怨念到底是什么呢?
愈致云直白的告诉她说:“不用再等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而你也已经死去多时!”
那个女子听闻此言,怔了一怔,旋即笑道:“客人开玩笑了吧,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这是我的家,我们两人用心筑起的爱巢,虽然小了点,简陋了点,但是饱含着我们的痴恋,和对彼此的真诚和眷顾,就算是风雪万里,冰封千丈,我们也不会感觉到冷,因为我们的心是滚烫的,我们把心贴在一起,真爱炽烈的燃烧着,怎么可能会冷呢?”
愈致云说道:“我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必然是一段使人心肺撒裂的经历,因而你不肯去面对,只把自己的念想停留在这个满心期许的时段。仔细的想一想吧,除了你正等待着的那个人,还有其它的亲人可以怀念吧,兄弟姐妹,抑或是父母双亲!”
“兄弟姐妹,父母双亲,”提起这些,那个女子的目光有些闪动,眸神渐渐的黯淡下来,触及到了以前的伤心往事,面上表情凝若死灰,良久之后才又开口,缓缓的说道:“我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他们为我把心操碎,我却为我的一时冲动,深深的伤害了他们。听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想起来了,是啊,我已经死了,死在自幼生长的故园里,父母双亲的臂弯中。”
面上病容,顿然消逝,飘身起来,一领气息,冷如寒冰,曾经的期许之情,已经全部化转成为彻骨之恨。走到门前,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迎风当立,心中情思,翻覆涌动,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在王都西效的永春巷里,有我自幼生长的家,至到今日,方算明了何为人间真情,曾经认为这个院落,会是我的新家,就拖着带病之躯,日夜在此守望,满心期许的等待他的归来。他说只去一日,我却等了整整一个月,粮断薪尽,泪眼欲穿,仍然未见他的归来。饶是如此,我心中期许并未因之动摇,而是扶病门边,日日守望,饥寒交迫之下,终于勉力难支,卧病床上,难以起来。”
说到这里,眸中泪光,潸然垂落,面上的感伤之情,已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之时的点点怒恨,点燃起来化转成风,在她身外烈烈荡动。情绪起伏,已然失控。
忽然转过身来,拉着愈致云的双手,激动的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他,为了他,我不惜违背双亲的意愿,甚至离家出走,把自己洁净的女儿身交给他,舍弃娇生惯养,舒适安逸的大家闺秀生活,私奔到这人烟罕至的荒山野岭,用曾经挑金拣玉的纤纤修手,挖土掘泥,抓荆折棘,帮助他一起建造起这个院落。房子低矮窄小,生活清淡凄苦,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两三天没吃的,只喝凉水,感应都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