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旁边一个小丫头却插嘴道:“难得小姐回来了,姐姐又何苦瞒着不说。原是厨房奉了老夫人之命,每日给我们的吃食比别处削减了三成,又揽了许多打结子、纳鞋底,甚至浆洗缝补的活计来给我们做,三五不时地还要骂我们光吃不做。所以——”
青玉听了这话,急得直推那小丫头,但大概是积怨太久,那丫头丝毫不顾青玉的暗示,依旧坚持一口气把苦水倒完。
明华容听罢,却是深感不解。她将青玉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我的东西不是都交给你保管着么,你难道没有支用?”
“那是小姐的东西,小姐并没许给我们,奴婢又怎能妄取分毫。”青玉大不好意思地横了那丫头一眼,又说道:“小姐别听她胡说,其实哪里就到那地步了。”
话虽如此,但明华容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她的遮掩。想来,这忠心耿耿的丫鬟是怕她在宫内有所牵挂,才报喜不报忧,想把不如意的事情统统隐瞒起来吧。
想到这点,明华容心内反而有些难受。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所得到的温暖都太少太少,所以她分外珍惜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青玉虽然名义上只是奴仆,但在她心里,早就将对方当成了妹妹看待。因为少了她的照拂,妹子过得不好,这让她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沉吟片刻,明华容立即有了决断:“那天走得太匆忙,没安排好这些,却是我疏忽了。青玉,等我走后你拿些金子给元宝,让他出去买个院子。稍后我会同老夫人说,让你们迁出这里。”
听到可以自立门户,青玉顿时眼前一亮,但旋即却又犯了难:“小姐,刚才似乎老夫人还拉着你要银子呢。如果你这时再买了房子,老夫人岂不是有许多话要讲?再者,奴婢们没个主子,也是不妥,指不定会被起坏心的人借口说是逃奴,强占了地方呢?”
见她这种时候仍在为自己着想,明华容心内怜惜之意更甚。她含笑替青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腰封,说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得了这话,青玉顿时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大感安心,在她心里,小姐无所不能。有小姐保证,自己确实不必担忧。但是,她另外还有一个疑问:“小姐,元宝她……她……”
在青玉眼里,元宝是年前皇宫刺客事件时府内招进来的人,在府内时日尚浅,虽然为人还算不错,但终究是不能让人彻底放心。只是不知为何,小姐似乎特别信任他的样子。青玉从来不说别人的长短,所以虽然有些担心,但嗫嚅了几次,到底没能说出那句“可不可靠”来。
明华容却是会意,说道:“你放心,他是我一个故识引荐来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想了想,她忽然又笑道:“只是你们不要和他同住,也不要当着他的面儿换衣裳说私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