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纳蒂梅尔心情愉悦的大步往前走的身影,飞坦有种用尽全力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最后飞坦还是跟纳蒂梅尔去了女装店,不要误会,只有纳蒂梅尔一个人买。
五分钟进出一家店的事迹让飞坦非常放心的跟纳蒂梅尔逛街。
“你和瑾瑜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在日落西山之际,飞坦终于问出了一天都想问的话。
“我只是想让她接纳旅团。你不觉得她和库洛洛很配么?”纳蒂梅尔避重就轻的说道。
飞坦严肃的看着她,“你和团长不是……”
“不是。”纳蒂梅尔微笑。
“哦。”飞坦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为库洛洛的私人物品不得擅自离开他身边,会变成活生生的电灯泡的。”纳蒂梅尔叹气。
“……要不要做我的收藏品?”飞坦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
纳蒂梅尔大脑停顿了一秒,“你……敢和库洛洛抢东西?”
重点又错了!
回过神来的纳蒂梅尔拼命摇头,“不行的。飞坦你听我说,库洛洛不会放过我的,除非我死。所以千万不要因为我和库洛洛起冲突。”
飞坦不说话了。
纳蒂梅尔很清楚旅团里都是任性的人,有了某个念头就会贯彻到底。
“飞坦,团员之间不能内斗。但我不是团员。库洛洛宁愿毁掉也不会把自己想要的玩具送人的。难道你想要收藏我的尸体么?”
飞坦僵直着身体,连带身边的空气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纳蒂梅尔却像是没发现他的异常,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回头我给你写一份满清十大酷刑,保管你以后虐人虐的身心舒畅。”
飞坦重重哼了一声,权当默认了。
纳蒂梅尔轻轻笑,“飞坦,谢谢你。”
再一次,脸红到脖子根。
纳蒂梅尔很特别,人尽皆知。
她对于人心的了解到了恐怖的地步。
从生物学上来说,人类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
忘记,并不代表那些记忆不在了。它们只是埋藏在了大脑的深层意识里。
受到某些刺激、或是被施以催眠,还是能被挖掘出来的。
除了自然遗忘——也就是记忆随时间变淡最后被封存进意识深处,神经学上还有一种叫选择性失忆,就是遭受过巨大创伤之后为了逃避现实而强迫自己忘记。
这不是晦涩难懂的东西,现实里很常见,几乎人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而逃避不了、遗忘不掉的就会造成人格分裂,这种病症在现代人眼里并不陌生。
纳蒂梅尔的特别之处就体现在这里,以上的理论知识她全部都融会贯通,却能在意识非常清醒的情况下,给自己施以“忘记”和“不在乎”的口令。
凯斯那件事,纳蒂梅尔告诉自己要“忘记”,并不是这个人或这件事,而是忘记“自己被他感动”,也就是直接“剔除情感”、“保持客观”。
在许久之前,纳蒂梅尔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所以这个暗示完成的很顺利。
换句话说,她是站在“上帝角度”来对待这个世界的。
但是现在,对某人“持有真实情感”的现在,纳蒂梅尔想要“不喜欢”库洛洛,她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对自己下以暗示。
众所周知,不管是失忆、催眠或是暗示,见到关键人、听到关键词都会触动记忆。
纳蒂梅尔自然也很清楚。以她的智慧,不会说“我从没喜欢过库洛洛”或是“我不能喜欢库洛洛”这样简单直白却很容易被破除的口令。
那些话语的效果只是“从前以及现在”和库洛洛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纳蒂梅尔的想法非常简单,“库洛洛永远不会是我恋爱列入考虑的对象”。
阻隔一切可能性。纳蒂梅尔做事一向不留退路。
然后,她再次看到库洛洛时,就又忘了,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一切就那么简单。
不影响记忆,只涉及情感。
这对于“对情感了如指掌又从未真正拥有感情”的纳蒂梅尔来说是易如反掌的。
但纳蒂梅尔还是要暗自庆幸,只是刚刚开始喜欢,并未投入太多感情。不然,真的就收不回来了。
纳蒂梅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她真的就像一台机器,可以随时输入任何指令,情感、言行举止都能完美的展现出来。
和库洛洛相遇之初,她也不过是告诉自己,“在我心里库洛洛是最重要的”。但是结果呢?她是否真的抱有情感,伊露瑟魔镜已经告诉她了,不是么?
真实到她自己都被自己骗了的程度。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在乎库洛洛么?
还是说,仅仅是利用他,让自己假装是个正常人,可以拥有正常人的情感?
她应该只是单纯的认为,他们和她是同类而已吧。其中,又以库洛洛和她最相似。
到底是不同的。
她……里面是空的。
无论欢笑与泪水,只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应该有这样的表现”而已。
很可怕。
她都忍不住想到也许自己真的是个机器人或是人造人了。
过去的她……不想再触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