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的精神开始恍惚了。是啊，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活着做什么呢？
“我毁了你的一切啊……你恨我么？来，你的仇人在这里，想杀了我么？凯斯……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这种感觉……一定很痛苦吧。来……只要一下子，你就能报仇了。”
纳蒂梅尔笑着把凯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用清澈见底的眼眸坦率的看着他。
凯斯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爱人，仇人，家人……很难选么？我不在了……以后，你要怎么活呢？失去一切之后，连赖以生存的仇恨都不存在了……你为什么活着呢……为什么要活呢……活着能做什么呢……呐，凯斯，你想死么？”
纳蒂梅尔笑的纯真无暇，美好的让凯斯的世界一片纯白。
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活着呢？爱着的女人变成了仇人，他爱她还是恨她？要杀了她么？杀了她之后呢？他活着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活着？
纳蒂梅尔轻轻靠在凯斯的胸口，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呐，凯斯，我不想死啊。真的、真的，不想死啊……你要杀我么？要杀我么？杀了你最爱的女人？呐，我不想死……可是你活着，就会有仇恨是不是？你活着，就会想要报仇是不是？所以……凯斯，你爱我吧？爱我胜过一切吧？为了我，为了你能彻底解脱，我把死亡的权利交给你，好不好？”
纳蒂梅尔抬起头，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代替我去死，好不好？”
凯斯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心痛到极致，痛到浑身都麻木了，“……好。”
无法拒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拒绝的。
这个女人……会操控人心啊。
凯斯苦笑着，用仅剩的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拭去了她的泪，“你会记住我么？”
纳蒂梅尔微笑，“不会。”
凯斯看着她，仿佛想用灵魂铭刻她的样貌，“那就好。”
掏出随身携带的枪，对准了太阳穴……
“纳蒂梅尔，我爱你。”
“胜过一切。”
直到枪声响起，他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不会记住。因为这是一段让人留恋又悲伤的记忆。
回忆的时候，会难过。
所以，不要记住。
千万不要。
“呵，傻瓜。”纳蒂梅尔抱着凯斯的尸体，泪水不由自主的跑了出来。
真心爱她的人。爱的那么深的人。
她……其实很想……对他好。
可是，她早就有了选择。
毕竟，她不爱他。
手中的尸体被人扔开，纳蒂梅尔茫然的对上库洛洛那双漆黑的沉到地狱的眼。
“舍不得？”
虚伪的微笑又挂上了嘴角，“以前不在乎，没有在乎，所以任何选择都不会有影响。但是现在……原来，从在乎之中做选择，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虽然她的选择不会变。但并不代表她会没有感觉。
“你是我的。”此时此刻，库洛洛内心涌上了黑色的情绪。如果得不到全部，就彻底摧毁。
“永远都是。”纳蒂梅尔歪着头，微笑。
不对，他要的不是这种……为什么？她的确永远都是他的，永远不会背叛。可是她的心……她的感情会分给别人。在杀人的时候会难过。
还是有一种“宝物被夺走”的感觉。
纳蒂梅尔有点不想面对现在的库洛洛，但是一转头……
“喂，你们离那么远干嘛？”
那群蜘蛛怎么都退了好几米？
她哪里知道，见识到了她面对“敌人”的态度和手段，那种“用语言就可以杀人”的技能是多么的恐怖啊。幸亏她是自己人，他们可不想在自己身上体会到“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些词的含义。
“呐，库洛洛，我这可也算是亲手杀了他哦。只不过我的武器是语言和……感情。”纳蒂梅尔不禁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脸。
库洛洛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差极了，“回基地。”
纳蒂梅尔跟在库洛洛身后，一次都没有回头。
不需要记住的，这是无关紧要的人不是么。
没关系的。总会习惯的。
所以，她已经忘了，曾经有一个叫凯斯的人，用整个生命在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