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不由的走到纳蒂梅尔跟前，注视着这个完全没有防备的女孩。
刚才，他的判断被影响了。
德瑞克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几百年来也巩固了一定的基业，念能力者自然也培养了不少。但是刚才，他竟然会出现“和纳蒂梅尔两个人就够了”这样的念头。
他对她的信任，有些超过范围了。虽然在理智上判定她的确是个值得信任而且有能力的人，但是他的信任里似乎还夹杂了情感。
能影响旅团，能影响他。
情感会让人变得软弱。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教会旅团拥有情感、表达情感，那么，他们做事的出发点就不会再为了旅团本身。会想要保护同伴，同样的，会为了同伴而“舍不得”死去。
太危险了。
回过神来，库洛洛发现自己的手再一次扼住了纳蒂梅尔的脖子。
而那个女孩，睁着朦胧的眼，依旧充满信赖的看着他。
“库洛洛，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代替的。你们觉得，旅团死了谁都可以代替，代替的只是能力，而不是那个人。死了的，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了。而我，可以很自恋的说，这世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人。呐，我死了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找到可以替代我的人。是真正的，世上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哦。杀了的话，真的不会后悔么？”
纳蒂梅尔弯起了眸子，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美好的像个天使一般的孩童。
库洛洛捂住自己的下唇，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女孩，不仅可以读心，甚至可以……控制人心。
不是因为她本身的高智商，这是在看尽人生百态之后的顿悟，对人性的深入了解，并且能随时角色代入以对方的思维模式思考。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本人是空白的。她本身没有欲望、没有情绪，是最纯粹的存在。
然后就可以……变成任何人。
但是她没有变成人偶，没有失去自我，也没有崩溃。只说明了，她心里有支撑她生命和人格的东西。
信仰么？她的信仰是什么？
库洛洛很清楚，她的信仰并不是他。
纳蒂梅尔现在以他为人生目标，这不过是为了填补她空虚的人生。她本来就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也没有什么想得到的。这个时候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他，所以他就成了她现在的“救命稻草”。
底线。她不愿意尝试，连假设时都做了最坏打算的东西。
爱情。
明明渴望到极致。
不能提及，不愿接触，不想亵渎。
因为恐惧。
一旦沾染上了爱情，如果无法美满，信仰就会破碎，她则是会……彻底坏掉。
库洛洛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因为此时此刻，他完全读懂了她。
人总是去追逐自己所无法拥有的东西。
她无法拥有欲望、执念、情感，所以她想为此努力，他就成了她努力的目标。
本来没有的，一旦拥有了，致死都不会放手。
她想要给与他的、给与旅团的，只是她“知道”的情感，而不是她“拥有”的。
她想要救赎旅团，其实她在救赎她自己。因为他们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是因为“不知道”而不在乎，她却是因为“看透了”而不在乎。她很绝望。
纳蒂梅尔看着库洛洛露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时就知道自己栽了，“都……看穿了么。”
库洛洛轻抚她的脸颊，“你一辈子都会是我的收藏品。如果我厌倦了，会直接杀了你。”
纳蒂梅尔微微笑了，“谢谢你。库洛洛……借一下你的怀抱，可以么。”
在库洛洛轻轻颔首之后，纳蒂梅尔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库洛洛感到自己的肩头渐渐被沾湿。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会出现这种类似于温柔的情感。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女孩不会是威胁，永远都不会。在她知道自己会威胁到旅团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了断的一定会是她自己。
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懂了。
“库洛洛。”纳蒂梅尔轻声唤他。
“嗯？”库洛洛低下头，入眼的是她漆黑如夜的长发。虽然不漂亮，但不可否认她很精致。智慧而精致的收藏品。的确找不到第二个了。
“我……宁愿接受残酷的现实，也不接受美好的谎言。”所以，永远不要骗我。
库洛洛在她发上一吻，“我答应你。”
纳蒂梅尔笑了。吻发，意味着，独占。他就算毁掉她，也不会放手了吧。
唔，这种自虐般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