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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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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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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迅速敛去眸中的复杂,我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才应道:“太医说这几日只要好好静养,好生服药,应当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闻言,沈离廷饶有深意地瞥我一眼,眼眸中带着些许隐忍。“那么……你……”

    “咳……”

    不等他说完,一直昏睡的墨然嘴里忽地溢出一声咳嗽,我忙低下头看向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他的手:“墨然!”

    顿时,房里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我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

    洛儿和沈离廷俩人定定地盯着我,那视线让我如芒在背,尴尬得不敢转过身去看他们此时的表情。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脸上现在该是何等“精彩”!

    “既然皇上无大碍,那我也就放心了。”沉默半晌,沈离廷倏地出声说道。

    我背脊一僵。

    “既然如此,我明日再过来探望。”说完,沈离廷没有一丝停顿,兀自扶动着轮椅出去。

    见状,洛儿看看我,再看看沈离廷,慌忙冲我福了福身便追着沈离廷离去:“奴婢也告退了。”

    看着再度关上的房门,我紧咬着下唇,脑海中一片思绪缭乱。

    正欲起身,我的手臂猛地被拽住,我低头看去,发现墨然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同时,熟悉的声音随之落下:“不要走!”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力度大得令我不得不在床畔坐下,我张了张嘴,最后终究是没有狠心推开他。

    “墨然……”我推推他,想让他松开手。

    墨然却置若罔闻,紧紧禁锢着我不肯松开,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暗哑,叹息一般说道:“原来不是做梦,你真的在这里。”

    短短一句话,却令我心中一动。

    目光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色,我的心底不禁一阵紧张,微颤的双手缓缓覆上他的手。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墨然起身倚靠在床头,紧握着我手腕的手却依旧不肯放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无意间扫过他与我紧握的手,这几句诗词自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令我有些恍惚。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良久,墨然再度开口。

    我低头凝着他,半个月不见,他竟似一夜间历经无数苦痛,甚至眼眸深处都氤氲着苍凉。心头一阵滞痛,我情不自禁伸出手,一点一点为他抚平紧蹙的眉尖。

    “流离……”

    墨然的声音惊醒了我。

    我这才察觉到自己和他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斜倚着床榻,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褐色的凤目定定地看着我。

    被他一直盯着有些不自在,我赫然转过脸:“既然你没事,我也困了,先去歇息了。”

    说罢,我用力挣脱他的手,起身就要走。

    “流离……”

    背后响起他满是犹疑的声音。

    我脚步顿了顿:“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径直走出房间。

    环顾一眼周在,我扬手招来候在不远处的两名婢女,低声吩咐她们:“好好照顾皇上。”

    “奴婢遵命。”

    做完这一切,我缓步走下台阶,身边有人低声说着已经为我准备好歇息的房间,我随意应允了一声便让她退下了。

    “怎么还不去休息?”身后有声音轻轻地问道。

    我回过头,看着几步之遥的沈离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我没有忘记,当日我离开沈府时与沈离廷最后说的话,亦没有忘记,他喝下我下了迷药的茶时复杂的眼神,原本以为以后都不会再遇着他了,谁知他却再度出现在我眼前……

    “你怎么会来……”我禁不住想要问他,话一出口忽然想起被他撞见的尴尬场景,话音戛然而止。

    似是察觉到我的疑问,沈离廷牵了牵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我几日前就在徐州了,只不过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想来应当是收到墨然受伤的消息,沈离廷才会顺道来驿馆的,只不过,没想到会遇上我。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呵。”沈离廷感慨地叹息一声。

    我眼神一黯,不知该如何去接他的话头。

    “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短暂的沉默过后,沈离廷抬头看向我。

    “你给我的药丸似乎挺有效的。”我微微一笑。

    他沉默着点点头。

    须臾,他从袖中掏出那支被我留在沈府里的簪子:“这簪子你拿回去……”

    我禁不住皱眉:“这……”

    不等我说完,他继续道:“就当是我最后一次,以私心送给你的生辰礼物,这样也不行吗?”

    他说这话时墨黑的眸子里满是惆怅,我心中一滞,原本欲拒绝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下去了。

    片刻后,我犹疑着接过那支簪子。

    他扬唇笑笑。

    “你真的要回宫么?”他问。

    我抬眸看着他,他微眯着眸子直视着我,眼神带着一丝能洞穿人心底的锐利。

    握着簪子的手紧了紧,我点点头:“是……”

    话音落下,就见他目中满是复杂,温润低沉的声音带着叹息落下:“裴墨然绝非善类,我只怕……”

    不等他说完,正在屋内服侍墨然的婢女匆匆跑出来:“太后,皇上要见您!”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忙转身往屋内的方向走去,眼前却骤然一黑,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小心!”沈离廷伸手扶住我。

    那阵晕眩来得快也去得快,我挣脱沈离廷,对他说道:“我先进去看看墨然的伤。”说罢,不待他回应便提着裙摆进屋。

    “我只怕……只怕你终有一日会后悔啊……”

    沈离廷的声音自背后遥遥响起,飘渺得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我猛地回过头看向他,他却独自转过身,不再看我,仿佛刚刚那一句感叹只是我的错觉。

    在徐州停留三日后,我便和墨然一同回宫。原本我的确是想过再也不要回到皇宫,所以此刻站在熟悉的长乐宫大殿里,我只觉得满心感慨。

    豆芽和绿萝对于我的归来倒是十分欣喜,抱怨我不声不响就跑出去大半个月,过后豆芽忙着去御膳房给我准备晚膳,绿萝泡了些缓解疲劳的甜品,我接过碗仰首一饮而尽。

    “太后,可还要再喝些?”

    我摆摆手,忽地想起墨然与扶摇大婚取消一事,忙问绿萝:“绿萝,扶摇呢?”

    前几日在驿馆我顾及墨然的伤势,加上最近的尴尬处境,所以绝口没有提及他和扶摇大婚的事情最后怎样了。若是墨然这样悔婚了,向来在朝中横行的宁相岂能罢休?

    这件事并非儿戏,所以我也不敢怠慢。

    绿萝皱皱眉,应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

    回头看看四周,见大殿里只剩下我和她二人她才放心地继续说道,“在皇上扬言取消大婚之前,扶摇郡主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端着瓷碗的手顿在半空中,我惊异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呐呐地应了声“哦”。

    之前就已经知道扶摇喜欢的并非墨然,可我从未想过,她竟会这样大胆到逃跑。但,不管其中真相如何,既然是墨然公开悔诺,向来对朝中虎视眈眈的宁相岂会就此善罢甘休?!

    越想越觉得后果严重,我正欲再问,就见绿萝四处张望着,问:“太后,怎么没有看见韩侍卫?”

    经她一说,我抬头看向门外,的确没有韩林秀的踪迹。

    往常韩林秀在我身边虽是经常神出鬼没的,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都会抱着那把宝贝一样的剑站在长乐宫大殿门口,对此豆芽不止一次调侃他是长乐宫的“冷面门神”。这几日虽然没有看见韩林秀,但我感觉到他确实是一直在我身边的。

    至于现在……

    眼珠转了转,我挑眉:“大概是去睡觉了。”

    绿萝看看门口,再看看我:“是么……”

    待到晚膳过后,我正因为辗转难眠而独自走出大殿,抬头却看见韩林秀就站在大殿的屋顶。

    暗暗琢磨着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房顶做什么,我仰首望着他:“韩林秀。”

    话音落下,就见他偏头睇着我,长眉微蹙:“做什么?”

    “带我上去。”反正闲来无事,我禁不住也想爬上屋顶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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