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默不语,沈离廷冷哼:“怎么?无话可说了?”
眼底暗潮汹涌,冰冷的寒意迸出,墨然抬眸看向沈离廷,吐出几个云淡风轻的字:“那又如何。”沈离廷抬眼望着他,分明还没到秋冬,他的眼神却冷得犹如寒风自四面八方不断袭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彻骨的森寒。
“你——”紧握成拳的拳头几乎忍不住就要出手砸上他的脸,带起的风拂动了他的鬓发,沈离廷动了动,最后终究是停住了手。
侧首瞥他一眼,墨然扬起一抹鬼魅的笑:“即使事情真的全部都像你说的那样,那又如何?我说过,我不过是想要她一直留在我身边而略施小计,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沈离廷语带嘲讽:“对,你是想要她回到你身边,好让你尽情利用她!”
“沈离廷!”墨然怒极反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派胡言!”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须臾,沈离廷深深吐出一口气,缓了缓才开口:“若不是因为她的真正身份,她早已被你铲除,难道不是吗。”
他说的是疑问句,吐出的话确实十分笃定的。
身体陡然一僵,墨然微眯起眸子扫视着他,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肃杀之气:“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明明比任何都清楚,若是她愿意,原本那些知道真相的幕僚,即便是死也会让她夺回原来的位置!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待她好,好得到她的信任。如今,如你所料,即便她已经恢复记忆,她也不会想要恢复身份。不是吗?”
一连两个问句,把玩着玉扳指的动作缓缓滞住,垂下的发遮掩去他的表情,沈离廷只看到墨然唇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嘲讽:“念在你我好歹君臣一场,不要逼朕动手,滚出去!”
沈离廷怒极:“你——”
抬起头直视着他,墨然似笑非笑道:“沈太傅,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他说得平静无比,眼中却只有彻骨的寒意,冷彻心扉。
“你以为她真的信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墨然瞳眸中的温度也一点一点消匿,最后只剩下宛若千年寒冰的森冷,嘴角掠过一丝邪魅的弧度:“就算你告诉流离这些事情,你认为现在的你和我,在她心中,孰轻孰重?”
沈离廷身体一僵,被逼问得哑口无言。
“即使真相果真如你所说,我只是因为她的真实身份利用她,可是,谁信?”
周遭一片静谧,落花拂过空中簌簌下落的声音听在耳中格外清晰,沈离廷颓然垂下头。
诚如墨然所说,没有人会信他!
“我信!”
陡然,一道清冷的女声破空传来,宛如环佩叩击,泠泠如水。
循声望去,随着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她的脸一半隐在树荫的阴影中,一半暴露在外,半隐半现。“谁在那里!”一声凌厉的呵斥,下一瞬,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袭来,墨然的手毫无犹豫狠狠掐住那人的脖子……
两人同时回头,当看清楚站在大殿门口的人时,所有表情瞬间僵住。
“唔——”我吃痛地想要掰开他的手,喉咙处一阵难受。
忍着剧痛,我抬头与墨然对视,四目相对,深不见底的褐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原本面无表情的墨然在看清楚眼前人是我时由满眼戒备转变成错愕,最后变得震惊,满眸惊诧的盯着我。
“流离……”
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让人忍不住是否真的有出声过。
相较于他的惊诧,沈离廷的神色只是微微僵了僵,唇轻不可微的蠕动了几下,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欲言又止。
“你,你都听到了?”许久,墨然沉声问道。
我点点头,避开他的灼灼目光。
越过墨然,我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沈离廷脸上,他的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怜悯。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寂寂无声,寂静到连大殿外风卷起落叶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墨然面色僵硬地盯着我,眉梢有一抹显而易见的惶然。
“流离,你不是……”
“我没有喝醉。”我平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