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列为大臣纷纷推杯换盏,相互敬酒,我正觉得索然,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紧紧盯视着我……
我忍不住抬头看向大殿,那目光的主人竟是……
沈离廷!
四目相对,他似是怔愣了下,旋即,很快又恢复平静,薄唇微抿,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我正欲开口,就见墨然突然伸出手,将盛放着几片奇异果的杯碟轻轻搁置在了我面前的桌案上。“咦,这是……”
我侧首望去,墨然今日穿着一身紫色长衫,漆黑的长发以金冠束起,端着一杯刚刚斟满的酒慵懒地靠着龙椅,朦胧的烛光下,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就这样凝目瞧着我……
刹那间,我只觉得满殿的耀目宫灯都黯然失色。
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失神,墨然沉声道:“前阵子你不是念着要吃这个吗,我命人从西域带过来的。”
不知是这满殿灯火太过旖旎,他的声音格外的沉悦,听在耳中,竟让我忍不住脸颊微烫,不敢直视。
“呃……哦!”
心中一阵悸动,我手忙脚乱将差点摔下的酒杯放在桌上,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
这两日因为忙着生辰宴会的事情,我都未见着墨然,此刻还是这几天第一次这样正视着他,一时间,我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哗啦——”隐隐听到下面有有酒杯摔在地上的破碎声,我慌忙抬头,只看到一名小太监手忙脚乱地蹲在大殿中央收拾地上的碎片,沈离廷低垂着眼帘坐在案几后,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忽然想起方才沈离廷似乎想对我说什么,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他却置若罔闻,静默着将杯中酒饮下。
这一段风波就这样悄然过去,很快就被接下来的热闹覆盖,我兴致缺缺地靠着椅塌观看下面的表演,不时在墨然开口说话时应上两句。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直到听到大殿中响起扶摇的声音,我蓦地惊醒,才发现殿中的表演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
大殿中央,扶摇一身青衫罗裳翩然而立,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清荷,对着正前方盈盈拜下:“扶摇愿献舞一曲。”
曾经的宁府大小姐宁横波在几年前生辰宴上,以一曲《横波艳舞》名动整个龙城,此后“横波一舞倾天下”之名不胫而走,亦让宁横波名动天下。此时,身为宁府二千金的扶摇亦要献舞,她的话音未遁整个大殿便躁动起来。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墨然,他的眸底沉淀着几分兴致,对着扶摇勾了勾唇,漫笑道:“看来朕和在场的列位爱卿今日有眼福了。”
此话引得大殿里一阵喧闹,不少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兴致勃勃地等着扶摇接下来的表演。
扶摇垂眸站在原地,顿了顿,才道:“扶摇有一请求,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墨然挑了挑眉:“哦?什么要求你直说无妨。”
扶摇抬起眼帘,目光迅速自旁边正安然而坐的沈离廷面上滑过,轻声道:“听闻沈太傅琴艺出众,扶摇希望皇上能允了,让沈太傅奏琴伴奏。”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我忙看向墨然,他神色不变,淡然一笑:“这事朕可做不得主,要问也得问沈太傅本人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沈离廷身上。
在一片喧闹声中,沈离廷略略颔首,道:“臣不甚荣幸。”
墨然对着一直侍候在旁的黄公公点点头,黄公公立即上前两步,冲下面吩咐道:“来人,将琴承上来。”
两名小太监很快搬来一架古琴,沈离廷拂了拂袖,修长的手指自琴弦上拂过,立即有清越的琴声响起……
调试好琴音,沈离廷对着站在殿中央的扶摇略一颔首,扶摇转而对着墨然和我福了福身:“扶摇所跳的舞,名为《子衿》。”
语落,沈离廷的手轻抚过琴音,如水的琴声流泻而出,同时,扶摇手中的红菱重重一甩,震袖而出……
红酥手,烟罗袖,足踏凌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清悦的歌声自扶摇口中唱出,霎时,满殿喧闹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琴声袅袅而起,大殿中的人翩然而舞,眼波流转,轻轻一挑眉,无数风情。
“铮”的一声,琴音陡然改变,而殿中的扶摇亦没有一丝停留的改变了舞蹈,伴随着袅袅琴音而起。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唱到这里时,琴音突然止住,而扶摇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
就在殿中其余人忍不住要张嘴出声时,琴声再次响起,扶摇轻轻一个旋身,手中的红菱便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挽出一朵好看的曲线,她侧身回望,盈盈美目顾盼生辉,令场中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扶摇的容颜并不如宁横波那样绝美,却总在不经意间展露出无限风情,宛如六月的清荷红莲,令人心向往之。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好听的歌声渐渐落下,筝筝地古琴声亦渐渐变弱,最后化为一缕余音,消失在空寂的夜空。与此同时,扶摇的动作停下,若有所悟地扫视周围一圈,满目的薄凉……
那一瞬,全场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