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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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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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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

    岑寂心中一凛,接着往下看,却见有关影疏的记载寥寥无几。

    岑寂忖度了片刻,举着油灯,走出屋去。

    将铜门关上后,他先后又进了两三间石室,内里皆与第一间无甚差异,一排排书架上满满堆得都是各种秘笈图谱,散发着一股陈年累月的腐朽气味。

    灯火黯淡,似是比风中残烛还要垂垂危矣。

    岑寂站在最后一扇铜门前。

    他有些疑惑,同时也在猜测。

    这是最后一间石室,或者说,是他所能发现的最后一间。

    如果与前几间相同,都不过是存了很多书籍,那么容孚在哪?他明明是看着容孚走进山洞,却寻他不见。

    岑寂伸出手,在指尖触及铜门的一瞬,顿住了。

    门是开着的,虽然不甚明显,却仍能看到那一指宽的缝隙。

    容孚在里面?

    一个闪念,岑寂推开门去。

    屋内漆黑一片,却无甚异味。岑寂悄然迈入,将油灯高举,昏黄的灯光下,室内整洁的陈设从暗黑中跃然浮现。

    这间石室比适才的四间要小很多,却是干净整洁,似是时常会有人来此小住。

    岑寂不禁猜测此屋是容孚的住处,可他却并未发现容孚的身影。

    他缓缓向屋内走了几步,蓦地怔住。

    他仰起头,看见漫天的画卷,沉默地拥挤着他的视线。

    说漫天,其实不过是他一瞬的幻觉罢了,因为那大大小小的无数画卷,被贴了整整一面墙。

    那贴画之人似是无比随性,将画贴得错落无序,毫无规整可言。

    满墙的画纸重复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靡靡灯火下,显得似近还远。

    岑寂走上前去,将手中的油灯移近面前那副画,火光下女人的脸庞栩栩如生,岑寂一看之下,不由大惊。

    温黙吟!!

    手中的油灯一颤,整个屋子仿佛随之微微晃了晃。

    岑寂定了定神,细细看去,才发觉那画中女子的相貌虽与温黙吟极为相似,却仍有不同。那女子双眸莹然有光,神采飞扬,眉梢眼角透着点点清冷,笑起来却有三分邪气,与温黙吟沉静傲然的神情迥然不同。

    看得多了,岑寂便愈发觉得这女子不是温黙吟,虽然面目像了七分,但神态表情却是完全不同。

    岑寂抬手,缓缓抚过卷纸,指腹下传来淡淡潮意,想是在此阴湿之地放的久了,原本干燥的纸张也变得有几分潮软。

    画上并未题字,岑寂无迹可寻,只得将油灯移开,去看其他画作。

    岑寂不是个懂得风雅之人,对于鉴赏画作更是一窍不通。初看之下,他只觉一张张跃然纸上的美貌女子神情各异,或薄怒浅嗔,或黯然神伤,实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大致看将下来,心中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过得紧。

    他想起了班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画中的女子与班澜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可他竟开始不可抑制地想念班澜。

    那种想念是可怕的。

    似是沉淀经年后的瞬间爆发,毫无征兆,压得他负重不起。

    他不明白。他是想念班澜的,但那种记挂与思念,更像是雷雨前沉闷的天气,呼吸间都是令人忧悒的味道。而此刻所爆发的感觉,却如一阵瞬间袭来的海啸,顷刻将他倾覆。

    岑寂握着油灯的手,愈收愈紧。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幅画,蓦地将目光移开,逼着自己向别处看去,却忽然瞥见墙角处一幅掉落的画作。

    他走上前,俯下身去,将那画捡起,放在油灯下一看,竟发现那画的左下角有几行字,字迹瘦长,儒雅洒脱。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塌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岑寂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不由出神。

    即便是再不通词赋,这句话的含义,岑寂也看得明白。

    这满墙画的,不过是相思罢了。

    只是那些相思,被一丝丝地化作墨韵,渗透纸背,再一点点地被风干,与撩人的墨香相互纠葛,如慢性毒药一般,无知无觉地侵袭着岑寂的心。

    一塌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岑寂浅叹一声后,缓缓起身,最后扫了眼墙上无数动人的倩影,扭过头去,再也不去朝墙上看一眼半眼。

    他将地上那画拾起,走至屋内的石桌边,将画放了上去的时候,蓦地瞥见桌角处一物。那东西细长柔软如发丝,却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岑寂伸手过去,才捏起那发丝样的东西,身后蓦地传来容孚的声音——

    “我说,该睡了吧。”

    岑寂一凛。

    辛巳年初,容孚,暗卫一,前龙门教教主。

    听到容孚声音的时候,岑寂脑中首先浮现的却是这句记载。

    他转过身去,缓缓道:“龙门教教主傅容,果然好轻功。”

    容孚淡笑道:“我记得那册子里面,有标注一个‘前’字。”

    岑寂道:“有些东西,不说或许比说要好。”

    容孚眉梢翘动,道:“既然你很想强调这一点,那你想知道什么?”

    岑寂道:“龙门邪教与空山岭素有怨仇,却在十年前那场大战后,不化而解,看来大抵是因为教主跑到空山岭做了暗卫。”

    容孚神色有些飘忽,似是回忆道:“那场大战?嘶……是了,争夺中原霸主那次吧?”

    “啊,那次啊……那次……太远了,记不清了。”他垂下眼,隐了眸色。

    岑寂道:“是记不清了,还是不愿意记清?”

    “呵,”容孚抬眼回视,“有些事情,不说或许比说要好,不是吗?”

    岑寂的唇角划过短促的笑意。

    “我想,你十年不愿意离开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那个拖着长音的“为”字,随着岑寂的指尖,落到了画作中的少女身上。

    容孚苦笑道:“你很厉害。”

    岑寂摇头道:“不过是猜罢了。”

    容孚道:“一个暗卫该有的素质,你都有了。”

    岑寂淡淡道:“谢谢。”

    容孚道:“你的表情不像是在言谢。”

    岑寂道:“因为我并不觉得当一个暗卫令我有多荣耀。”

    容孚挑眉道:“空山岭并不是个不讲情理的地方,只要没有做出什么背叛空山岭之事,若你想离开,空山老爷也不会强留你的。”

    “可是……你却当了十二年的暗卫。”容孚饶有兴味地砸吧着这句话。

    岑寂面色平静道:“做自己喜欢的事,到头来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容孚一怔。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很怕付出代价?”

    “呵,你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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