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澜架不住卫骊探究的眼神,只得道:“呃,前两天打架受伤,太丢人了,所以……”
卫骊似是根本没在听她讲话。
“也好,忙起来了,就没功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被卫骊看穿了心事,班澜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岔开话题道:“那个……绝学……”
“你都已学过。”卫骊打断道。
班澜不信:“我学过还能被剑划伤?”
卫骊道:“那好,用你的所学,如能打到我,我便教你新的招式。”
班澜两手一摊:“您是不出世的高手,我怎么打的过您呢。”
这话的确是废话。
不过有的时候,废话之所以被称为废话,并不是因为其言无义的内涵,而是出于转移他人心神的目的。
班澜的废话就属于后者。
因为班澜在话说出一半的时候,就朝着卫骊,一掌拍了过去。
如果方霍在场,他绝对会说班澜你这是流氓打法。
班澜也肯定会承认,因为从小在街头打架的时候,她总习惯性的喊一句“咦,那是什么”,然后再把手里的砖啊瓦啊的朝对方尽数丢过去。
这习惯被方霍鄙视了无数次,却在卫骊面前是头一次使。
她以为卫骊不会有防备。
事实上,卫骊的确没有防备。
班澜一掌挥出,动若脱兔,错眼间,手指堪堪触及卫骊的衣衫。
得手!
班澜差点笑出声。
就在她弯起嘴角的刹那,眼前白影一晃,她只听到一阵衣衫簌簌,那一掌的力量穿过一层薄薄的棉衫,无声无息的没了着落。
班澜眯了眯眼,弯若弦月的双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迅速转身,接着一招“拨云见日”,上袭“人迎”,下点“神阙”。
如果说有什么功夫是班澜认真学了的,那便是点穴了。因为按班澜的想法来看,点穴是门一劳永逸的功夫。一旦被她点中了,对方自然是再没有什么机会****,只能任由她搓长踩扁。
她出招快,卫骊退得更快。
卫骊总比她快上一点。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点,仍让班澜感到无比沮丧。
因为卫骊总是笑着看她出招,就在她即将得手的时候,再蓦地闪了开去。
在班澜第三次奋力出招再度失败后,她一个没站稳,使出的力如泼出的水,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卫骊一叹,身形一晃,伸手扶住班澜。
班澜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初生。
她两手死死抱住卫骊的手臂,一扭头,朝着卫骊小臂上一口咬下。
卫骊看着班澜此时的姿势,像一只挂在他胳膊上的小动物,不禁无奈得摇头道:“怎的又把你那些无赖招式用上了。”
那一口虽咬得狠,但却未破皮。
班澜一松口,发觉卫骊正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于是吐了吐舌头,跳了开去。
“这也算……打到了吧。”班澜略微有些脸红。
卫骊只得道:“若是换了其他高手,只需内力一震,任你再尖牙利齿,也都给你碎的颗粒全无。”
班澜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道:“这不是跟师父您打么,所以知道您舍不得震我啊……”
卫骊淡笑,他扫了眼桌上墨迹未干的群峦图,眸色似是被满纸的墨色印的暗了下去。
许久,卫骊缓缓开口:“你这一辈子,若不找一个能护你周全的人,终是要遍体鳞伤。”
班澜怔了怔。
她不愿去深究卫骊话中的含义,只是蹭上前去,拉着卫骊的袖子,道:“所以我要学绝学嘛,快快教我吧,您不能私藏啊。”
卫骊失笑:“私藏?我唯一藏过的东西,都能隔三差五的被你挖出来,我还能藏些什么?”
班澜很想“嘿嘿”两声敷衍过去,但却不知怎的,保持了沉默。
卫骊垂眼看着她,沉声道:“班澜。”
“嗯。”
“不管你武功有多高强,你都会遇到比你更强的人。”
“我知道。”
“可是,”卫骊道:“即便有朝一日,你成为天下第一,你还是会遇到一个能将你打败的人。”
班澜不禁抬头。
“因为很多时候,人不是败于招式,而是败于向你出招的那个人。”
班澜看着卫骊的眼神,渐渐恍然。
什么是绝学?
原来,世上从来没有绝学,能绝的,只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