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握着一手掌大小的木雕,道:“我说老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岑寂道:“你说呢?”
初八将那木雕翻来倒去的看了半天,道:“还是看不出。”
岑寂道:“那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初八一翻眼:“这是你刻的,又不是我。”
岑寂笑笑,伸出一只手。
初八见状,将那木雕往他手上一放,道:“以前看得见的时候不见你刻木雕,现在看不见了倒开始玩儿这些门门道道了。”
岑寂不答。他仔细地摸着那些刻出的纹理,慢慢寻找着适才雕出的发髻。他想了想,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头上从来不插什么漂亮的发簪,想来应是不喜欢吧。
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那种小女子喜欢的东西呢。如此想着,岑寂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初八抱着胳膊,看着岑寂脸上莫名浮现的笑,道:“七哥,你情况不妙啊。”
岑寂奇道:“我怎么了?”
初八上下打量了岑寂一眼,道:“是不是人在失明以后,就喜欢臆想了?”
臆想?或许吧。岑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又开始细细地摸着木雕的一分一寸。
岑寂不知道,此后不过半天,关于“岑老爷性格大逆转”的传言又如风播种般传遍了整个空山岭。
初八伸手拨开岑寂手中的匕首画影,道:“好了别刻了,我带你下山转转吧。”
岑寂想了片刻,点头道:“好吧。”
岑寂的确是被“带”下山的,因为他看不见。
空山岭南面与一片竹海相连,由于平日里看得多了,很少有人想过去那儿走上一走。
所以初八也一样。当初八听到岑寂说想去竹林时,他立即便对岑寂说要去你一个人去。
“好。”说完,岑寂便转身,朝前走去。
“喂,走错了,向右转。”初八长叹一声后,终于无奈道:“算了算了,我陪你吧。”
岑寂止步,寻声朝初八的方向看去,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初八不理:“我怕你撞树上。”
岑寂叹道:“我眼前并非一片漆黑,总是还有模糊的影子的。”
初八很想捡起脚边的石头朝他丢过去,看他躲不躲得开。只是当他低头寻到石块并捡起的时候,发觉岑寂已经去得远了。
“这瞎子,真是瞎的吗……”
岑寂是第一次来到这片竹林。
过去的十多年,他无数次纵马与这竹林错过,却没有一次想过要进去走走。近在身边的东西,总是不容易被发觉,更何谈珍惜?
竹叶散发出的清新,随着季节的更迭,沉淀得愈发绵长深远了。
岑寂背倚着一棵紫竹坐了下来。
地上零零落落的都是飘落的竹叶,摸上去很是干涩,偶尔还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岑寂闭上眼,拈起一片干枯的竹叶,凑到鼻前闻了闻。枯叶散发着淡淡的酸腐味,隐约还能嗅到一丝挣扎不灭的清香,只是不知怎的,那酸味似是愈来愈浓,一股脑的都涌进心底去了。
岑寂就这样呆在那里,仿佛一块生锈的铁。
蓦地,岑寂捻着竹叶的手抖了抖。
瞎子的听觉总比常人灵敏的多,更何况是个专司暗杀的暗卫。
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窸窣,岑寂眉梢一动,来人不止一个,皆是步伐稳健,显然武功不弱。
将那女子扛进竹林的时候,关震和张梁如何都不会想到竹林里会有人。
“挣扎!叫你他妈再给老子挣扎!”关震狠狠将昏迷着的女子往地上一扔。
女子被一阵剧痛惊醒,才一睁眼,便见关震正狞笑着盯着她,而张梁已耐不住的开始扑上去拉扯她的衣带。
女子不由惊叫,惊恐的试图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她的腿很长,滑腻白皙的肌肤被干枯的竹叶划出一道道细细的红痕。
岑寂依旧坐着。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见得太多。
人言江湖,少不得血雨腥风,可真正比刀口上舔血还多的,其实是人心的污秽。
岑寂不是侠客,更非英雄,他只是明白,在这个世上,太过于明辨是非奸恶难容,会让自己活的更累更痛苦。
所以他永远记得,他只不过是一名暗卫。
一名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暗卫。
女子的奋力挣扎,让张梁彻底失了耐性。
“给老子闭嘴!”张梁一挥手,狠狠抽了那女子一耳光。
女子痛呼,如折翅之雀。
岑寂似被针扎了一般,猛然睁眼。
第30章 刀痕(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