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几句关心的话,已软下心肠,她这才转身看向他,“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只是浅睡而已,今时不同往日,警惕为上。”
晏云歌点点头,“那……我先去茅房了。”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发现斐绍桓点了灯,手里端了一碗饭菜坐在床沿。
她唇角微微翘起,从他手里接过碗,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埋头大吃。
他知道她饿坏了,不过,他相信沉默是金,免得说错话又惹得她不高兴。
看到她风卷残云般一阵狂吃,忍不住想开口劝劝,她却放下了碗筷。
“吃饱了吗?”
“嗯。”
“你……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又是一阵沉默。
晏云歌斟酌了一会,侧头看向他,“我之前想跟你坦白的事情是有关我这张脸的。”
“你的脸怎么了?”他奇怪地看她。
“我现在这张脸并不是我真正的样子,因为,我易容了。”
斐绍桓愣住,满眼震惊。
他的目光一掠晏云歌的脖颈,以他的肉眼并没有发现她脸部轮廓的皮肤有任何不服贴和肤色不同的分界,他想伸手摸她的脸,又迟疑不决,手悬在半空。
“你是不是心中充满了好奇?”
斐绍桓很诚实地点头。
晏云歌一笑,将脸凑近他,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想摸就摸吧。”
斐绍桓的手在她脸上摩挲了一阵,感觉掌心下的肌肤十分柔嫩滑腻,他不禁心中一荡,脸上似染了一抹绯色,忙松开手,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镇静下来,“什么材质的人|皮|面|具?我竟还是没发现破绽之处!”
晏云歌狡黠一笑,一脸骄傲,“人|皮|面|具不过是三流的易容术而已,哪能和晏家的独门易容术相提并论。”
“那你的易容术是几流?”
“二流。我这张脸是药物与真实肌肤融合在一起的,就像女孩子擦了一层面脂一样,通过手法重塑样貌。遇水也不会像人|皮|面|具那样起泡脱落,露出破绽,而且即使几十天不卸除也不会伤皮肤。”
“一流的易容术又是什么?”
“刀圭术。会这种的人极少,因为是在脸上动刀子,甚至削骨磨腮,彻底从根本重塑样貌,之后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了。缺点是风险极高,若是疤痕体质则会毁容了。”
“你,原本什么样子?”他盯着她的脸,实在好奇。
“事实上比我现在这张路人脸要好看得多。”她大言不惭,冲他眨眨眼。
斐绍桓挑眉微笑,“你先前说要当红娘,介绍一个好看的女孩子给我认识,莫非说的就是你自己?”
晏云歌咯咯笑起来,面不改色,“对,说的是我自己。”
斐绍桓的嘴角也漾起忍俊不禁的弧度,“我看你该改名叫王婆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晏云歌一嘟嘴,“你不信就算了!”
“为什么一直不恢复原貌?”
“我是很想啊!但是这种易容术必须配合特殊药材以药浴之法才能卸除,否则只能等七七四十九天自然脱落。而我当初易容一方面是怕被我爹的人认出,一方面也是为了减少因为皮相而带来麻烦。离家之前,从没想过会遇上你,这些天也一直没有机会去配药。”
“怎么现在才想着告诉我?”
“因为今天你说喜欢我,并不嫌弃我容貌普通,我太开心了。”晏云歌一笑,忽然眉头又打结,“可是,你又说看习惯了我现在的样子,我当然有些着急。”
斐绍桓眸中划过一抹深思,“你先前非让我答应你不论你做了什么惹我不高兴的事情不生气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
“离七七四十九天还有多久?”
“三天。”
“好吧,那快了,我也不必去帮忙找药材了。大不了我再多等几天。”
晏云歌浅笑悠然道:“我今天当着众人说那番话也是完全仗着自己这张马上要过期的脸。等我恢复容貌了,根本不会有人认出我。除非你说出去,又有谁知道就是我呢!你说对吧!”
斐绍桓淡淡一笑,“若是这样,被你骗一回也是值得的。”
“不过你可能要背负陈世美的骂名了,你怕不怕?”她一想到将来那个画面,不由地笑起来。
“人不风流枉少年!”他难得幽自己一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