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可有关系?”严怀瑾看薛瑾瑜摇摇头,不说话,酒意上涌,心口燥热的厉害,就有点不耐烦。“说话,你梦见了什么?跟谁说过了?”
“我就是梦见了一些是小姨母和小姨爹。还有舅姥爷的事情,跟凤璋没有关系。”薛瑾瑜想起前世,打了个寒噤,心头酸痛的想哭,说话之间就带了鼻音,“当时是辛嬷嬷把我叫醒的,我只跟她说了,小姨爹因为我丢了官职兵权,小姨母没了小弟弟,舅姥爷被五皇子打死了,哇......”说到最后,薛瑾瑜忍不住哭出来。
薛瑾瑜这一哭,把严怀瑾的酒意都给惊散了,从椅子上起身,坐到炕沿上,把薛瑾瑜抱到怀里,下巴抵着薛瑾瑜的头顶,任她揪着自己的衣襟,由嚎啕慢慢变成啜泣,最后毫不客气的,将鼻涕眼泪全都擦到严怀瑾的衣襟上,作为结束。
“你这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与你舅姥爷可是旧识?”严怀瑾等薛瑾瑜哭完,又开口问道。
“嗯。”薛瑾瑜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应了,又拉起严怀瑾的衣袖,擦,鼻,涕。
“难怪......”严怀瑾沉默了片刻,必然是辛嬷嬷去跟徐秉文说了,徐秉文想法子,找人出手,去给那西戎女子,和五皇子用了什么药,才做成了这事,出手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小德生。严怀瑾想明白了才再度开口,“你可知道,五皇子,被去势了?”
“去势?”薛瑾瑜用手捂了嘴,惊讶的眼睛张得溜圆,“什么时候?谁干的?”
八公主刚到那天晚上,五皇子喝醉了,强暴了西戎头人的一个女儿,后来发现她怀了身孕。本来说好了,要将那女孩儿带回来做个侧妃,谁知道,回来的半路上,五皇子发酒疯,非让她伺候,结果流产了。女孩儿郎中听说再不能生育,她就疯了,趁着五皇子熟睡,拿了剪刀,把五皇子给剪了,随后用剪子扎穿了心脏自杀了!五皇子伤势严重,出血很多,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性命。
这些话,严怀瑾没有跟薛瑾瑜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送八公主和亲之后,回来的路上被人伤到了。”
虽然严怀瑾说得简洁,薛瑾瑜却听得明白,“她一定是个丰腴艳丽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严怀瑾放开薛瑾瑜,伸手解腰带,脱了外面的衣服,团成一团,丢给落日。
“我堂妹,薛丽,就是这样的,五皇子很宠爱她。”大哭了一场,口有点渴,薛瑾瑜让云舒给自己倒了碗温水,捧着小口喝,严怀瑾酒后也觉得干渴,看她喝了几口就不喝了,干脆接过碗,一口喝干,又示意云舒再倒一碗给他。落日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他们家爷,那可是有洁癖的,怎么能用别人的杯子喝水,还喝的是剩水?
薛瑾瑜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前世,她跟在严怀瑾身边,两人同桌而食,她没少吃严怀瑾剩的茶。“五皇子什么时间能回京城?”
“他伤的重,赶路不能太急,大概还要半年到八个月吧!”
“既然连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京城里没有传出风声?”薛瑾瑜觉得不解。“除非有人刻意压下了消息。”
“是圣人把消息压下来了,现在,明面上,除了圣人,和我,还有你,没别人知道。”严怀瑾起身,准备离开。“你觉得圣人为什么要压下消息呢?”
“迷惑朝臣,安外戚之心,为的是保护未来的储君。”薛瑾瑜很肯定,“可是二皇子根本不适合做储君,他也斗不过五皇子。”
“不错!”严怀瑾点头赞许,“你把你的想法写成节略,跟你写的字一起,送给我瞧。”
“喔……”薛瑾瑜深深觉得,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低头不开心,严怀瑾过来,想摸摸头,安慰她一下,被薛瑾瑜挣扎着躲开,“满身酒气,臭死了!”
被嫌弃的严怀瑾干脆仗着个子高,手臂长,有力气,硬是把她拉回来,在她头上胡撸了两把,看着她顶着一头乱发,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薛瑾瑜只能挠墙发泄心中的愤懑。
云卷看着严怀瑾和落日两个跳出院墙,才回来关门上门闩,云舒已经取了木梳,给薛瑾瑜梳开了头发。三个人各自安寝。本来晚上捉萤火虫就已经疲惫了,再见过刚才又哭又气的一顿折腾,薛瑾瑜沾到枕头的瞬间,就进入了黑甜乡,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云舒给她拉好被子,怕自己睡实了,在旁边依着靠枕半躺着,万一薛瑾瑜再梦魇,她好能第一时间发现。
一夜无事,第二天,辛嬷嬷早早的就起来,往薛瑾瑜屋子里来。到了门口,门还没开,辛嬷嬷伸手推门,里面的门闩还插着,敲了半天,云卷披散着头发,趿拉着鞋,睡眼惺忪的开了门。辛嬷嬷皱着眉头,很不满意。等进了里间,看到云舒衣衫齐整,鬓发不乱,坐在脚踏上,一边纳鞋底,一边看着还在睡梦中的薛瑾瑜。辛嬷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云舒看到辛嬷嬷,也不出声,只是一笑,点头示意薛瑾瑜这一夜睡得安稳。辛嬷嬷长舒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去休息。云舒轻轻起身,回头又看了薛瑾瑜一眼,才拉着还在系腰带的云卷,坐在外间床上,等雪兰雪菊进来了,才回去休息。
辛嬷嬷坐在炕沿上,眼角扫到桌子上的酒坛子,眉毛倒竖,走过去拿起来嗅了嗅,是上好的状元红,正待走出去审问云卷云舒,薛瑾瑜醒了,揉着眼睛,叫:“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