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奥紧盯着阿卡莎的双眼,慌忙的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后的路还很漫长,无论如何你都要将天下作为首要之事,只有天下太平才会有之后的儿女情长,对吗?”
清澈如水的目光,不温不火的语气瞬间打开了雷奥的心结,让雷奥突生起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我明白了阿卡莎,我定会牢记在心不忘初衷!”
“呵呵,这就对了。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哦,哈哈,我回去了。”
雷奥说完大步流星的朝府邸走去,直到英朗的背影完全消失后阿卡莎才关上了房门。
回到房中,雷奥和特维希二人都喝得有些醉了,因此,刚一入铺,顿觉困意袭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已经入秋,夜晚便能感觉到秋风中带着一丝寒意。雷奥用被子的一角包着膝盖。
“在这个世上,人们不应恣意妄为,各行其道。”
“是!”特维希直到雷奥已经进入正题,精神抖擞起来。
“其实这个天下至今还不知会归于谁手,虽然结束战乱、统一天下成为天下强者是我的大志,可是......你认为尤利西斯会这样想吗?”
“应是不会,尤利西斯窥视天下已久,却是为了一己之欲,不懂天下的心。”
“如他不这样想,只好一战,为了天下升平而战!我可以等到他忍不住先行开战之时,但,我心已定。”
特维希把两只手放到了膝盖上,陷入了沉思。
“特维希,你认为安格内尔能明白我的心吗?如能,我必会不计前嫌。”
“……”
“日后,我可能会有很多敌人,但绝不会有一个私敌。即使对方穷凶极恶地向我扑来,只要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也会委以重任。可若他始终不明事理,那我也决不容情,这样才能平定天下!”
雷奥如此直率,把心里话都抖了出来,而他特维希,对雷奥又何尝不是肝胆相照?
其实,特维希心知肚明。尤利西斯无非为了最后的决战做准备,才暂时装出无意开战的姿态而趁机聚集自己的势力。雷奥早已看穿了尤利西斯的心机,年轻的比格被一顿奚落,而安格内尔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若雷奥不肯等下去,那么尤利西斯必败无疑。
“特维希,我要写一份书函。”
“书函?”
“是的,是与安格内尔联名的书函。内容便是我相信尤利西斯无心开战,同意绝不挑起战端云云......这样一来,肩负使命前来出使的安格内尔自然也就保全了颜面。”
特维希的肩膀不禁剧烈地颤抖,雷奥到此时还在想方设法保全安格内尔的颜面。这是一个怎样的器量呢?他既感慨万分。
“我明白了,陛下。”
过了一会儿,雷奥活动了一下腿脚,“这个时候天气是最冷的,我先躺下了。”
“是啊,我也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雷奥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枕头,躺下了。
“真是不可思议。”
特维希自言自语起来,“出身于豪族的安格内尔,现在竟然为人出使,而在幼时就被送往“人间地狱”的陛下,现在心里却装着天下。”
“这有什么奇怪的?若无那样的境遇怎会让我看透这浑噩荒芜的世间,又怎会磨练出现在的我呢?”
“是啊,在下恍悟,就因陛下经历过常人所不能受的困境,看透了政治和人性的阴暗才会尽心打造出一个犹如天堂般的世间。”
“如果安格内尔也能像你一样理解我,就会像你那样,成为光耀大陆的名将了,可他却非要将自己变成终会被时代遗忘的宿将。”
“因此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用真心去打动安格内尔。让他定要与陛下将心比心,安格内尔也是重情义的人。”
“哦。”雷奥应了一声,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我知安格内尔是重情义者。我非常佩服他。但是,在对尤利西斯讲义理的同时,却忘了更大的义理。”
“更大的义理……是世人?”
“没错。事实上就是对国家之义理、对百姓之义理,对养育我们的大陆之义理。”
“是,安格内尔确实不懂此义理。”
“此言差矣,他并非不懂。他其实非常明白,只是在更小的义理面前迷失了。让他擦亮眼睛,扪心自问,我为平定天下而耗尽心力,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让这个大陆早日平息战火,然后与其他大陆互通有无,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嗯,在下明白!”
特维希伸展膝盖缓缓躺下,将被子一角盖在了身上,背向雷奥。
人生来就各有各的器量,有的人生来就像雷奥一样,胸怀鸿鹄大志,有人只会圃于眼前琐碎感情和小事,不能自拔。很明显,现在的安格内尔就属于后者,为何他不能像自己一样理解雷奥的良苦用心呢?
想到这里,特维希耳边传来一阵安然的酣睡声,不知何时,雷奥已经睡熟了。
“嗯,明日一定要留住安格内尔,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