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龙做了个听不懂的表情。女子连忙站起身来，穿着木屐。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口，跪倒在陈子龙的身边，又说了句什么。
陈子龙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这个女子在恳求他不要离开。
“为什么？”陈子龙忍不住问道，却不知道这个女子听不听得懂。
女子点了点头，大概表示的就是听得懂汉语。
“你不想让我走。”女子连忙又点了点头。
陈子龙一摊手，“为什么不能走？”
女子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陈子龙，半响没有说话，焦急之色却看得出来。
陈子龙一愣。倒不是十分想离开了，这女子居然有几分味道，和服遮掩的并不严实，从上往下看。正好看到半抹高挺的酥胸，半垂地发髻随意地挂在后，抹着淡胭脂的脸颊如同诱人地红果。那张脸虽然是典型的东方美女，可是却露
属于传统日本女子的那种逆来顺受的楚楚动人的表情你调教的养成娃娃。
女子背靠着门，摆了摆手，小手怯生生地拉着陈子龙往里走。陈子龙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倒也没有拒绝。
来到里间，这里居然有一个日本汤泡，翻腾着热气，不过女子并没有带陈子龙去泡汤，却把他领到了一个小方桌前，从下边的抽屉里拿出了笔墨纸张。
女子提出毛笔，沾了点墨，提笔写道：“求你别走。”
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陈子龙。
“可是我觉得这里并没有什么意思？”陈子龙挥笔在纸上写道。
女子急忙写道：“如果你走了，我将会受到惩罚。”
“什么样的惩罚？”陈子龙只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而已，反正他是等待陈龙的信号，随便找个地方都是打发时间。
他并非不愿意帮助这个女子，只是既然这个秦汉俱乐部都会被剿灭，松下间夫只怕也没有心思去惩罚这个无法留住客人的女子了吧，这样地帮助已经没有了意义。
可是这个理由他不能告诉这个女子，只是摆出一副看你怎么留我的样子。
“教授很让人敬畏，如果我不能讨好你，我就会被送回日本。”女子写的是端正的小楷，秀气清丽，十分好看，一个日本女子居然能写得如此漂亮地毛笔字，很让陈子龙吃惊，要知道现在大多数中国人都写不出一笔好看的毛笔字。
“送回日本不好吗？难道你愿意在这里做这样一份工作？”陈子龙对这个女子有些反感了，古代的青楼女子如果长地不错，又或很有才艺，很受人欢迎，可是在整个社会里看，还是最没有地位的一群人，任谁都可以用最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们。如果不是身世飘零，绝少有愿意入身青楼的。
可是这个女子却好像很留恋这里，不愿意回国，可惜了这才貌啊。陈子龙总觉得那女子若即使有才有貌，却无那品德，称不得佳人。
“教授旗下有一家日本影视公司，如果我被送回日本，我就会成为女优……那我还不如留在这里。”女子悲切地望着陈子龙。
“女优？”陈子龙重重地加了一个问号。
“av女优。
av女优，陈子龙是知道的，俗称的a片女主角，虽然在俱乐部是用身体迎接客人，可是相比那些a片女主角，被人肆意玩弄之后再公告天下，让大众观摩，稍微有些羞耻心又或世界观价值观迥异于那些a片女主角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了解了这一点，陈子龙倒是没有了对她的那一丝反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留在这里。
女子欣喜地跪地鞠躬，口中连说日语，陈子龙即使不懂，也明白，大概是谢谢的意思。
陈子龙弯腰谢礼，女子抬起头来，闪亮的眼睛望着陈子龙眨了眨，俏脸上飞过了一抹嫣红。
“请问尊姓大名？”女子写道。
“陈子龙，你呢？”
“奈留成川，陈先生唤我奈留吧。”
日本名字的汉语词，陈子龙也不明白，也没有多问，看了看女子的字，写道：“在日本，学汉字很普遍吗？”
“是啊，很多日本人都学了汉字。不过我没有什么语言天赋，虽然懂得写汉字，却不会读。”
“你的书法不错，是自学的吗？”
“这是武体，清末书法大师武林高东渡日本定居后，世代任宫廷教师，武体便成了宫廷御用字体，代表天皇皇室的文字都用这种字体。”
陈子龙细细看那字体，其中果然有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风范，并非个人风格的率性自然。
“原来这种字体在日本广为流传，所以你才学会了这种字体？”
“不是，日本人更喜欢王羲之和颜真卿的笔法。我的老师是武林高的第四代传人。”
陈子龙心念一转，既然武家世代担任宫廷教师，而奈留的老师是武林高的第四代传人，奈留的身份肯定和宫廷脱不了关系，却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奈留一看陈子龙的疑惑神色，随即明白过来，她本就是个心思灵巧的女子，不待陈子龙发问，便解释道：“我本是公主的侍读，后来公主出嫁，我便随从侍奉。公主宅心仁厚，赐我自由之身，多年宫墙生活，却让我失去了谋生的能力，最后落到了现在的地步。”
原来如此，万恶的封建社会啊，陈子龙感叹道，明朝宫廷里的宫女他见的多了，只是在他的位置上，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宫女的生活和未来，只怕也是和奈留差不多吧。
尽管陈子龙无比怀念大明朝，但是习惯了现代生活的体制以后，陈子龙还是发现了封建社会的许多弊端。只是又一想想，现代社会中悲惨的人生照样比比皆是，虽说世代在进步，其实进步的只是经济和生产力，强者支配，弱者求生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大家的生活都好了起来，这一点便渐渐隐藏起来，没有成为大众理念了而已。
用笔聊天终究十分不便，但是却更能打发时间。奈留瞧着陈子龙有些懒洋洋的神情，提笔写道：“陈先生要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吗？”
虽然没有娇吟婉转的语音，但奈留那副欲语还羞的表情却让陈子龙理解到了“别的什么事情”的暧昧滋味。
“不如先泡一泡吧。”
陈子龙摇头拒绝了，今日来可不是真的享受的，只要黑龙会的十一人布置完毕，传达指令给陈龙，陈龙发出信号，陈氏父子三人便要作为内应发起战斗。如果陈龙发出信号时，陈子龙正泡在汤中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