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紧张了
送走了月古良无言部长感慨地对我说:“看见了,宣传部穷得到这般地步,真他娘的丢人。得赶快赚钱呀,来,说说,咱那些事办得怎么样了。”
本来我是来汇报《二色之争》的事的,无言部长却不问及那事我心里一下子空了。空了的心里一时没了词儿,瞪大了眼睛坐在那儿,闭紧了嘴巴没言可发,不是不发而是不知怎么说,心里准备好的不让说,心里没准备说的却让说,所以一时就不知道怎么说。我的一向做法是想尽办法吊胃口,把求人的事变成人求,你部长咋的?我造样吊你的胃口,你别认为这事我愿干,你别认为赚钱那么好赚,你别认为你部长叫咋着就咋着,你手里不就拿着个提不提拔的杀手锏吗?好了,你的杀手锏对于我来讲我如果表现的非常那个你的杀手锏就起到了作用,如果我表现的这个你的杀手锏就不一定是杀手锏了,当一个人的命运系到别人裤腰带上的话这个人就太不值钱了,人要是不值钱了提拔也就不可能了,这就是一个辩证关系。想到这一层我故作没听懂部长的话,就那么瞪着眼闭着嘴在等着,看部长有什么下文。
“给你说话呢,二哥。”无言部长提高了声音说。
“噢,噢,我听着呢。”我知道部长只要一喊我二哥那就证明他有求于我,不然他是不会喊二哥的。从他喊二哥的声音里也辩别出他所求之事的重与轻,喊得重证明这事重,喊得轻证明这事轻,这个无言呀表面上很实在很豪放实际上他心很细很有心计也很鬼。
“你说,伙计,我听着呢。”这儿我用了个伙计,表示关系近感情深不见外。人与人交往表面上当然是不管内心里一定表现的亲近,你喊我二哥我就喊你伙计,你喊我木科长我就喊你无言部长,一来一去不能弄反了,不然就出差错,他在一定的场合喊你科长那是工作的需要,这时候你一定得喊他部长,如果还喊伙计那就不对了,如果他在私下场合喊你二哥,你却去喊他部长那样也不和谐。我一个伙计出口,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缓下来。他丢给我一根烟,我凑过去点着火,他打了我一拳,我推了他一把。他说:“你就别给我使关子了。”我说:“谁使关子谁是狗。我是在想汇报《二色之争》的事,你却突然问这事我一时就楞在那儿了。你说,你有啥指示?”他说:“操,什么指示,咱们得赶快弄钱,你没看见咱都那么不要脸了,给人家财政局砸竹杠,多丢人呀?你快把那大嫂叫来呀。”
“什么大嫂?”
“俺大嫂呀。”
“你大嫂管个屁用,一个家庭妇女。”
“别装了二哥,再憨俺也看出来了,那白杨爱你,肯定的,爱得厉害,特厉害,睡了吗?”
“瞎扯,你把工作看成谈恋爱了?你伙计就会往哪儿想,我敢给你骂誓,爱可能是的,她爱我我承认,但绝对的清白,绝对的没睡,谁睡了谁不是人。”我有点急,极力的解释。解释过了头就等于承认,不好,我解释过头了,这事不能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跳到黄河洗不清,为啥洗不清?那黄河的水是浑的怎么能洗清呢?古渡当成黄河古渡的水面是浑的你再洗也洗不清。我不再解释,于是对无言说:“无所谓呀,管别人怎么说,心里没病不死人。”
“看你认真不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身正不怕阴子歪。干新闻科长来什么人都得接待,如果是流氓的话早就流氓了。不信你让青青干干看他办了几个了,敢说来一个女的办一个,那家伙是高手,咱他娘的想办可就是办不成呢。”我故意把这方面的话拉长:“咱不是吃那种粮食的东西,人怪着呢,看你是拱哪类木头的虫,不是拱这类木头的虫,白搭。我看你行。”我以守为攻,故意揭他的那个伤:“你见女人能行,敢办真得,我跟你说,社会上对你可是有议论。”
“什么议论?”无言有点紧张。
“说三道四的,说你跟谁谁还跟谁谁谁。”
“真得吗?我可没听到?”
“这话都背后的话,你自然听不到,除了咱弟兄们说给你,一般关系谁说这个?”
“你说他们议论的和谁?”
“说提拔的那个文化上的,说调动的那个上盐业的。”
“胡说,简直是胡说八道。”
“别管他有没有反正社会上有这方面的传说,你要小心了,风声闹大了会翻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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