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商业局 10,11,12 好结局(1/2)
十
坏了，文少的父亲给文少找对象了。
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呢？文少含含着眼泪对我说，是一个军官，一个排长级的军官，这个军官在我当兵的那个部队。我就问，是不是我的一个战友呢？在我的战友里有没有提军官的？仔细一想还真有两个，一个是七连的叫李玉峰的，一个是我们八连的叫孙福堂的，不可能是他们两个中间的一个吧？我进入思考，也说不定的，那个叫李玉峰的可能性大，一是因为李玉峰的老家是康庄东面的那个叫汪节的村，是不是他们家有和文少爸爸认识的？二是因为李玉峰是个排长，虽然已调到西安步兵学院，但级别是个排级。三是因为李玉峰长得还算可以，瘦高个儿，慢长脸儿，说话响亮，小伙子很有那么一表人才。为啥不心思是孙福堂呢？一是因为孙福堂年龄大了，在我们那批兵里他是最大的，二是因为他个子长得小，是小矮个子。那时候找军官是个时髦，谁家的闺女找了个军官，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在商业局那个漂亮的于桂兰一说就是找个军官，对我这样的主儿根本不屑一顾，看人家那个不屑一顾样，仰头挺胸，扭着屁股走，咱想跟人家谈对象，门也没有。
为了弄清楚文少父亲给她找的对象是不是我的战友，我竟然当起了侦察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听到李玉峰的一个哥哥在古渡城里化肥厂上班，我就冒昧地找到人家，问人家家里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李玉峰，李玉峰最近是不是有人提对象，提的对象是不是叫文少，问的人家那个李玉峰的哥哥目瞪口呆，人家说，哪儿跟那儿呀，问我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呀，一口否定李玉峰没有找对象，因为已经结婚生子了。虽然认为孙福堂不大可能，为防万一还是去侦察了一番，孙福堂在古渡工商局有个哥哥，长得跟孙福堂差不多，小矮子，大胖子，找人家一问人家“呵呵”大笑，说，你有病呀，俺家弟弟的儿子都三岁了。
回来，我告诉文少，你父亲给你找的对象绝不是我们部队的，不是你听错了，就是根本没有。文少笑了，她说，你干嘛那么较真，只是说了说，根本没见面，爸爸让我去见面，我不去，爸爸发脾气，发脾气我也不去，他拿我没办法。她又对我说，在家里却又让见了一个大学生。我一听这话顿时又紧张了，说，啥？又见了一个大学生？文少说，是呀，那大学生长得那个漂亮就别提了，比你漂亮多了，大高个子，少说也的一米八五，明眉大眼，好大的一双眼，戴着金丝边的近视镜，穿着蓝制服，说普通话，斯文的跟个妮样。我就问她，你同意了？她说，是，哪有不同意的？那么好的条件，那么俊的小伙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当她说她同意的那一会儿我的头蒙了一下，耳朵便啥也听不见了，瞪大着一双傻眼睛，呆呆地看着她。我这样地看着她，一直把她看的发毛，发毛的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两只手措在一起，措的“吱吱”的响。她抱住我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冷静。
我不迷信，我不信鬼，也不信神，可我还是弄不清为什么，说是灵魂出壳了，那个灵魂站在头顶以上看着我，指着我，对我说，林青你完了，你的魂没了，你心中的那颗月亮没了，那月亮跑了，那月亮被云遮了，那月亮被天狗吃了，你遇上月全食了。
当她喊着我的名字直把我呼醒时，我身上出了一身汗，一身热汗。文少说，你干嘛这么在乎我？你原来这么在乎我？我是啥？是你的护身符吗？没了我就没了魂？我知道了，再不会吓唬你了，再不跟你开如此的玩笑了。
她如实地告诉我，爸爸确实托人找了个大学生对象，那大学生也确实漂亮，可她却没见，就是爸爸冲她大呼小叫，冲她吹胡子瞪眼睛，她宁死不屈。
为了报复她，当然也是为了逗她玩，我把我和许金荣的事告诉了她，我对她讲，哎，我心里又有别人了，你信不信？她说，还有别人呢？人家说个爸爸给俺找对象了就把你吓的那个样。我说，真的，我认识了一个比你漂亮的，人家那双眼睛，跟小灯泡儿似的那么亮，人家那大辫子，又粗又黑又长，在屁股蛋上来来回回的摆，摆的别提那个浪。我说，人家可是个官，是个科级的官，是个团委书记，是坐飞机提拔的，日后前途无量，人家说话那个好听，百灵鸟样的好听，我从公园里过，那树林里传来的百灵鸟的叫声还意为是她在说话呢。我对她说，我真让人家迷住了，我看见人家就不错眼珠子，看见人家就拔不动腿，看见人家浑身就发麻。当我越说越响亮的时候，文少大吼一声“够了”，让我来了个急刹车。她说，我相信，相信你确实又有个女朋友，你去跟她好就是了，干嘛还跟俺？俺算啥？一个破工人，一个破病号。我可告诉你，我确实有病，贫血病很厉害的，你应该有思想准备，不行就拉倒，俺才不缠着你呢，俺才不赖着你呢。
说到病，她真的有病，那天来找我说她父亲给她找对象的事时就刚从聊专二院查病回来，她说，原想跟你说说我有病不想拖累你了，借个父亲给提对象的茬儿跟你拉倒呢，可一见你就变了呢。我问她，病得厉害吗？她说，病得不轻，血色素到了7了，正常人大都是11，少了4，是个很厉害的现象，弄不好就得败血症。我说，你别吓唬人好不好，就是你败血症了我也跟你好。她说，那你还跟人家好，那个大眼睛，大辫子就让你神魂颠倒？我说，你不是也喜欢人家军官大学生吗？
小俩口闹着玩也是常有的。
闹着玩闹完了，书归正传，她说，有个事要求你呢。我问啥事还值得你求？她说，我不是细纱车间落纱组的组长吗，人家领导让我做经验总结，说我们组落纱速度快质量高总结一套经验到省纺织厅去做发言，求你给俺写个发言稿。
四十多年过去了，我真的说不清当时写的具体内容了，反正我是给她写了，是她说着我写着，是她讲着我写着，是她讲了一通之后我进行总结归纳，是那种一二三的归纳，把具体的抽象一些，把抽象的具体一些，归纳问题，理顺问题，写材料无非是那么个一二三，是那么个逻辑思维，语言是口语化的，口语化里加点文学话加点官话加点政治话。开头肯定要写上一段毛主席语录，写上几句春风吹战鼓擂东风压倒西风斗私批修等等词儿。具体内容我记不住了也想不起来了，在写这个小说的时候我问文少，她说她也想不起具体内容了，但一个归纳出来的题目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那个归纳出来的题目是“三八五零工作法经验介绍”，三八五零，什么三呢？好象是落纱的三个阶段。什么是八呢？好象是落纱过程中的八个细节。什么五呢？好象是落纱要解决的五个问题。什么零呢？好象是做到零事故。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你猜怎么着？这个“三八五零工作法经验介绍”在全省纺织系统一下子打响了，成了全省的经验，后来成了全国纺织系统的经验，当时，青岛有个郝建秀，西安有个吴桂贤，古渡出了个三八五零工作法。
我记得，给她写那份发言稿是用打字机打的，我对打字机操作的十分熟练，能做到一边想一边打，想到哪打到那，跟现在在电脑上打字似的，先把一张a4的白纸缠绕在字桶上再缠绕上一张蓝色的复写纸，铅字打在复写纸上，就印在白纸上了。这是我创造的一种打字法，只要不需要印刷份数的材料都可以用这个办法，这样打出来的材料字迹清楚，但修改却难，因为打上去印上的字没法涂抹。
因为那份材料文少成了古渡国棉厂的培养对象，不仅提拔她当了代班长，还准备发展她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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