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样。
她兀自神游的时候,忽然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小手,正是翔天烈。
他果然在这石室里,她只是闻到了一点他的味道,她猜他至少来过这里,没想到真的在。
她死命地抓住他,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她虽然经常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此刻却是真的着急了。
她瞪着他:“你到哪里去了?”
翔天烈怔怔地看着她。
她忽然抱住他哭了起来。
她可以面对强敌面不改色,可以冷酷地发号施令虐杀百人,可是她却经受不了这种她毫无办法掌控的事情,就象这长廊何时是尽头?何时是出路?被一个武功高得可怕的疯子追了两个时辰可不是好玩的,而完全找不到翔天烈的踪迹也不是好玩的,至少她绝对不允许他在她的手里出差错。
她竟然也会害怕,害怕不可抗力,害怕无力回天,害怕自己不够强大,所以她居然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哭了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她可以做到,若是有一天她,做不到怎么办?她不是神,甚至半吊子神都算不上,神不象神,妖不象妖。
要是找不到鬼目菜怎么办?上天既然让她存活下来,她就要担起恢复兽界和木界的责任,如果她做不到怎么办?
如果她这时候看下翔天烈的表情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有多么精彩,错愕?惊喜?心痛?好象都有。
但是她没有看到,她在他面前总是这么自然地不设防,所以她很痛快地哭了,也许她只不过是累了,接连半个月的逃亡奔波、日夜兼程,让她的身心都累到了极点。委屈,受伤,疲倦,她居然哭了个稀里哗啦,然后沉睡过去。
翔天烈抱住了她,虽然他现在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身子,却已恢复到十七岁的正常体力,平滤草果然有效。
他头一次发现,原来凤凰这么轻这么轻,十五岁的少女,一米六的身高,只怕还不到七十斤,她从小受尽虐待,瘦小单薄,认识他之后似乎一直在奔波逃命,而且为了他千里迢迢去雪山采药,一次次地救他于水火当中,这副瘦弱的肩膀承担了多少,他真的混蛋,是个超级大混蛋。
一个美丽无比的男子走了出来,能以美丽来形容的男子,自然是楚临风那个妖孽,他的手臂绕着一层又一层的布条,腰上也是,显然是手断了才接起,肋骨恐怕也断了几根,不过已经能下地走路。
他戏噱地看着翔天烈:“主子,这算不算欺骗啊?你明明没有失忆——”
“闭嘴。”翔天烈抱着凤凰,看白痴一般看着楚临风,唇角上挑,相当邪气地笑道:“我若不失忆,她怎么肯再让我接近。我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楚临风道:“万一后面被她发现——”
翔天烈道:“等到发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弥补了,除了失忆,我并没有再欺骗她半分。以后,我会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伤,不会再让她操一点心,我答应她的养猪计划,我一定会完成,我要把她养得胖胖的。”
他居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楚临风简直难以置信。
翔天烈道:“若儿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对不对?”
楚临风点头,裴若沧是翔天烈的妃子,全天下都知道。
翔天烈又道:“若儿喜欢我,对不对?”
楚临风道:“厄——?”凤凰喜不喜欢他,他还真的看不出。
翔天烈瞪了他一眼:“我喜欢若儿,对不对?”
楚临风这次很干脆:“对。”经过这次变故后,翔天烈看清了自己的心,那倒是真的。
翔天烈道:“那她跟我在一起,吃不吃亏?”
楚临风迟疑了半天:“——不吃亏。”这是什么逻辑?
“那不就得了。”翔天烈自以为是地站了起来,把凤凰放到软榻上,盖好被子。他虽然抱得很勉强,却死也不会再放手的,等他的功力恢复,他的女人,应该站在他后面,以后他的若儿,一定能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是你别忘了,她的性格说一不二,她既然说过罚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若沧,就必定会做到。”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滑着轮椅进来,身后正是那个扁平脸的怪人。
翔天烈和楚临风同时躬身行礼:“师傅。”
老者的话让翔天烈陷入沉思当中。
凤凰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她的心意,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再见面,她居然没有愤恨或过激的举动,依旧无私地帮他。
正常的女人,不应该愤怒、仇恨甚至报复么?孔雀可以为了他对若儿的爱意妒忌得发狂,凤凰这个样子,恐怕是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才不那么在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