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府在城东,这云梦阁在城南,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不怪夏南雁早早起来梳妆,赶着就要出门。
待至那云梦阁门前抑缰下马,正听得里头琴声悠扬,歌声婉转,纵是隔着墙亦可令人柔肠寸断。
乃是一曲红妆调,昔日里前齐流传甚广的好曲子。据传是百里凛约填词,但斯人已逝,无从考证。
“果真是一副好嗓子!我若知道有这等好享受,断然不能便宜了珑儿!”陈瑰月如是赞道。安景行暗自长叹一声,一把折扇探了门帘,提步而入。
未出他所料,台上那人相貌堂堂,生得清瘦俊朗,一副落魄书生模样,出尘不染。
“少主,这是······”陈瑰月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大梦未醒。但见此人一曲唱罢,朝他二人略一颔首,毕恭毕敬拱手道:
“草民张羽翎,参见昭王殿下。”
张羽翎?
这名字倒是好听得很。
安景行笑而不语,倒是座下众人纷纷起身与他行礼,先前热闹的小园子陡然鸦雀无声,全显得他这昭王横行霸道,不解风情,坏了旁人的兴致。
张羽翎见状,自案后绕走出来,鞠手尊道:
“今日便唱到此,诸位明日请早。”
一时四下纷纷散去,唯余两人还留在台前,其中一者还摘下来腕间的镯子朝台上丢去。那可不正是夏南雁与楚珑歆,出了门就没了规矩,居然还有心作了男子打扮。安景行才欲上前与他那昭王妃问个清楚,但听得台上这位张老板又道:
“草民斗胆,请昭王殿下二楼厢房一叙。”
陈瑰月就势拉了他一把示意谨慎而行,他却颇为好奇这“张羽翎”葫芦里头卖得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便也不理,犹自拾级而上,跟着张羽翎进到厢房之内。
“好个玉面书生张玉伶,竟沦落至此,卖艺为生。”安景行才发了话,他同这玉面书生有过交情,自然也有些过节。当初鬼面侯广发英雄帖,来挑战的不仅苏华一个,再有不怕死的,正是此人。
届时他错手杀了苏华,却已然筋疲力尽,再无法对阵张玉伶。乃是鬼面侯持了他的无锋剑,打了玉面书生一个落花流水。而后张玉伶在鬼域养伤,他二人年纪相仿,一见如故,结为莫逆之交。岂料此人离开鬼域之后,竟一再挑拨七星堂与鬼域的关系,致使七星易家与鬼面侯生了嫌隙,多年交好崩于一旦。
如是卑鄙小人,安景行如何能忘?
这张脸多年未变,怕是鹰扬见了还须得意乱神迷,将秦惊雨也抛诸脑后。只是人比三年前更为瘦削了些,仿佛一阵风便能给刮走了,病恹恹的瞧着甚为可怜。
张玉伶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见笑了。在下这些年退隐江湖,游历四方,难免囊中羞涩。所幸有这等谋生的本事,才不至于饿死街头。此番来至京邑,承蒙王妃照应。”
一席话明着是让,实则是为着激怒对方。他一早知道那扮作男子听戏的便就是昭王妃,鬼域煞神心尖儿上的人,故而只挑着她爱听的唱。白日里秦淮景一遍又一遍的唱,直唱得人听够了再换。这几日收的镯子与戒指,全足以他在京邑购置一处大宅子了。
可他要的不是戒指与玉镯,而是这昭王妃发间的那支红梅傲雪钗。
安景行强压着怒火,折扇一开掩在胸前,似笑非笑道:
第九十章 夫复何求 3(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