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御风忍不住连声赞道: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顾萧堂暗自哂笑一声,到底是落魄王爷的妃子,当着朝臣的面也敢如此没有礼教。倘使日后传了出去,全道昭王妃是个泼妇,不但出入烟柳之地,还如同破落户一般牛饮佳酿,岂不教人笑掉大牙?
更为可笑的是,安景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劝亦不责,任由她丢尽了颜面。
且说这段御风一副直肠子,敬罢了酒,便咽不下心中的话,对着安伯庸道:
“实不相瞒,今日宴请二位王爷与诸位大人,乃是有一事相求。”
安伯庸道:
“御风将军言重了。但说无妨。”
段御风作势轻叹一声,方道:
“小女露斯嫁与端王殿下为妃是她的福分,但终究是孤身一人,在下思女心切,唯恐寝食难安。何况她又是······又是个侧妃······”
顾萧堂听出了他话间的意思,急道:
“御风将军怕不是醉了!怎地这番话如此不中听,还想让端王殿下休妻不成!”
段御风闻言赶忙借坡下驴,道:
“正有此意!”
一言既出四下议论纷纷,安伯庸脸色亦是愈发难看。到底是糟糠之妻,如何能休得?何况当初乃是安怀信金口玉言赐了这门亲事,他要休妻,便是驳了帝子的颜面,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一时席间气氛微妙,居然是安景行先发了话。他道:
“御风将军这是考验王兄。”
安伯庸不明所以,问道:
“还请五弟明示。”
安景行不急不慌,笑道:
“段小姐艳绝北关,自然与王兄才子配佳人,乃是天作之合。但倘若王兄厚此薄彼,为新嫂冷落了发妻,甚至如御风将军所言不惜休妻,岂非做了那等薄情负心之人。若所托是负心之辈,御风将军断然不会将女儿远嫁中原了。故而王兄方才不答,实已证明我大楚端王重情重义,御风将军尽可放心了。”
一席话噎得段御风哑口无言,安伯庸心中悬着的一块儿巨石也终究落了地,忙道:
“本王愚钝,未能洞悉御风将军用心良苦,多拜五弟开解了。”
好个能言善辩、巧言令色的昭王!
顾萧堂暗忖着,若是先前的五皇子也有这等玲珑心思,如何会受尽屈辱,任人欺凌呢?
可若是五皇子本来就心思通透,那也未免,藏得太深、太像了些。
未免老谋深算,未免隐忍不发,未免,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