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此,穆阎经过五日调查,查清了仓擎君翊说的那名小太监叫刘昌海,去年进宫的,在木婕妤的棠梨宫当差。
穆阎是仓擎君翊亲自培养的暗卫,曾受过各种残酷的训练,因此,穆阎这人比较铁石心肠,办事的方式方法也偏强硬,对疑犯严刑拷打是穆阎常用的手段,几乎没有几个人招架得住。
刘昌海也是因为不堪忍受酷刑折磨,最终如实招供――
那日,木婕妤小主突然塞给奴才一个包裹,并吩咐奴才把包裹扔在翠鸢湖小道旁边一棵树下,又吩咐奴才看荷叶眼色行事,假装无意间发现包裹,一切都是木婕妤小主吩咐奴才这么做的。
几日后,木婕妤在冰冷破败的冷宫里含恨而终。她恨,她还没有看到皇贵妃遭到报应,她还没能为她未出世的孩儿报仇。
真可怜,木婕妤到死也不知道让她孩儿胎死腹中的真正凶手是皇后;她更加没想到是皇后的贴身宫女菱香给她那个包裹害她被打入冷宫,最终丧命。
木婕妤一个花一般的年轻生命就此凋零,无声又无息,就像一阵很轻的风吹过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
死亡,在宫里头就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情。
包裹事件已经水落石出,顾炫庭自然就被无罪释放了,石溪也解除了禁足。
午后,石溪矗立在假山处,抬头凝神痴望着辽阔天际自由飞过的白鸽,那是她一直以来向往过的洒脱生活。
仓擎君翊来到昭华宫后院,便见石溪着一袭梨花白笼烟岫云束腰长裙站在院中,深秋的阳光犹有几丝暖意,蓬勃灿烂无拘无束地洒落下来,拂落她一身明丽的光影,流光溢彩,盈盈潋滟,仿佛九天玄女下凡,在瞬间明亮了他的眼眸。
仓擎君翊情不自禁迈步过去,从后面圈住她不盈而握的柳腰,头枕在她的脖颈处,呢喃般轻唤一声:“溪儿……”
仓擎君翊的举动让石溪瞬间收回了思绪,忽地,石溪似想起什么,拉开了仓擎君翊环住她的手臂,转过身看着他,凝重道:“皇上,臣妾觉得木婕妤死得有些蹊跷。刚才,臣妾看了她的尸体,面目青紫,嘴唇发黑,觉着她死得不对劲,便传了廖太医检验,廖太医说她是服毒身亡。可是,昨日臣妾去冷宫问她为何要陷害臣妾,她还扬言等她走出冷宫一定要搬倒臣妾。今日她怎就突然服毒了呢?她哪来的毒药?”
仓擎君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愤愤然道:“她胆敢设计于你,死不足惜。”
“皇上,臣妾总觉得木婕妤是被人利用。木婕妤之所以对臣妾恨之入骨,因为她一直以为是臣妾害她落胎。可是,皇上还记得吗?臣妾跟你说过,廖太医曾说,木婕妤落胎很可能是误食了滑胎药所致。”石溪道出心中疑惑。
“朕叫穆阎查查。”仓擎君翊伸手抚了抚石溪轻蹙的眉头和眉间那颗朱砂痣,“什么时候喜欢皱眉头了?成天操劳这些事,当心变成老太婆。”
“怎么?皇上现在就嫌弃臣妾老了?”石溪不满地嗔道。
“朕要嫌弃你,还日日来你这儿?朕心疼你。还记得,在幽州的时候,你笑起来就豪放大笑,拍着大腿,笑得简直要在地上打滚,常常弄得朕也笑得直不起腰。朕好久没见你那样放声大笑了。”仓擎君翊看着她,眼神温柔,隐隐约约带着一丝怜惜,低磁道。
石溪唇角勾出一缕悠远淡薄的笑意,暗道:“老天爷把岩给我带走了,也就是把我生命中仅剩的一丝快乐带走了,我还如何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仓擎君翊见石溪不说话,接着道:“你什么都不要去操心,朕保证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你只管照顾好静儿和锐儿,养好身子,给朕生个皇儿。”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唇齿间隐隐带了一丝缠绵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