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是一年春去秋来。
仓擎一七七年,九月初九,皇太后六十寿辰。
整个皇宫悬灯结彩,布置的极其喜庆。地上铺着厚厚的嵌金丝的地毯,梁上挂满了精巧的彩绘宫灯,结着大红的绸花。
交泰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台上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盛宴进行得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今日,仓擎君翊还特地请来了长安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助兴。
所有人酒足饭饱后,酒席撤去。皇上、皇后、嫔妃们、群臣们又都陪着皇太后来到了宫里的戏楼,纷纷入座。
梨园戏《太后贺寿》即将开始。
戏台上的宽大幕布缓缓拉开,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咚咚咚”震天响,像是雷公发怒的大吼,紧接着,身穿奇装异服,面容夸张的戏子们一个接一个出场,有的满脸胡须,有的一脸白黑条纹,有的整个一大花脸,他们一个个在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卖力表演着。
台下的皇太后、皇上、嫔妃、文武百官个个看得聚精会神,唯有一个人在进戏楼前认出石溪那一刻,知道她安好,还成了皇贵妃,他心里百味杂陈,欢喜又苦涩。他欢喜的自然是,她安好;他苦涩的是,他和她终究是有缘无份。
此刻,他完全无心看戏,一颗心全都系在了石溪身上,他的目光也似定在了石溪身上一般,好在全场人都在专注看戏,无人留意到他的异常举动。
半个时辰后,他看见石溪起身刚走两步,皇上一把拉住她问了句什么,她伏在皇上耳门说了句什么,便径直走出了戏楼。
他也立刻站起身,走出了戏楼,并在戏楼的拐角处追上了石溪,“溪丫头……”
石溪循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多年未见的顾炫庭!不禁愕然道:“你……怎在宫里?你入朝为官了?”
“嗯,这是我爹的意思。溪丫头,这些年你还好吗?”顾炫庭眼睛直勾勾盯着石溪,一眨不眨。
顾炫庭走入仕途的确是顾盛勋的意思。两年前,顾盛勋与老友光禄大夫周明宗在长安街偶遇,并托他为自己小儿顾炫庭某一官半职。周明宗不负所托,随即便收了顾炫庭做门生,随后又亲自向仓擎君翊举荐了顾炫庭。现今,顾炫庭已从从六品光禄寺署晋升到了正四品门下侍郎。
“好。”石溪轻声回答。
“好就好!”顾炫庭的语气似心头落下了一块巨石般轻松,继续道:“溪丫头,你不知道,那年你成了朝廷通缉犯,我爹跟着就被皇上罢黜官职,我们一家都回了乡下。后来,我有背着爹和娘,悄悄返回幽州城找寻你,可是没能找到你,带出的银两又花光了,我只得又回了乡下。后来,大哥做了王爷,就把我们都接来了长安城。只是,大哥他……”
提及岩,石溪的眼圈蓦地一红,鼻子像是被灌进了辣子水一般呛得难受,泪眼凝噎,“岩会瞑目的,他的大仇已报,还有……”
石溪差点脱口而出,“还有静儿乖巧可人。”
“你知道大哥的事?”顾炫庭一脸诧异。
顾炫庭之所以惊讶,因为顾岩风压根儿没告诉家人,他与石溪重逢的事,也未曾带石溪去过安王府,每每想见佳人,他都是自行跑去将军府。
“嗯。”石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岂止是知道,她还曾亲眼目睹,岩是怎样惨烈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提及岩,石溪再没有心情与顾炫庭继续聊下去,低低道了一句告辞的话,便欲离去。
顾炫庭一把拉住了石溪的胳膊,沉声问道:“溪丫头,你是自愿进宫的?”
自愿的吗?石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的确是自愿进宫的,但也的确是形势所迫。
第53章再遇顾炫庭(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