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泼了杜衡一身，他却连忙蹲下急着将茶杯碎片收好，这才站起身来，依然低眉顺眼地躬身劝慰道：“师父，照徒儿看，除了这林安，那姓陆的才是我们目前最当小心之人。”
“姓陆的？陆不违？”
“是了，徒儿前些日子，还撞见那林安与陆不违那老小子在藏案阁里密谋着什么，只不过隔得远些，他们在谈什么，徒儿倒是没听清，因此还特意让十公子的人也去查了查那老小子，您猜，查出了什么？”
沈决明越听越急，用力一拍手边小几，怒道：“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还不快说？”
杜衡被那一声响惊了一惊，连忙垂首应了：“应予怀曾经写过一本医书，叫什么《悬壶记》，那陆不违早年竟是与应予怀相识的，还帮他整理了《悬壶记》，进京赶考后分道扬镳，因为名落孙山，觉得没脸见人，才从不曾对人提起过自己与应予怀相熟之事，三年前那次灭门之事做的急切，未曾细查，才让他当了漏网之鱼。”
“什么？”沈决明一惊，立马站起身来，脸色都瞬间惨白，那陆不违，竟是那姓应的旧识！
提起那本《悬壶记》，他更是气得胸闷气急！
当年他考取太医，费尽心血也写过一本医书，后来虽凭借这本书成功晋为院正，可应予怀那本《悬壶记》的风头却是完全盖过了他的！莫说整个京都，便是整个天下，甚至轩辕乃至周边列国都竞相传阅，更是列为医者必读之书，声名大噪，神医之名远扬，让他如何能不妒？
“师父，那陆不违，留不得了。”杜衡小心又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声道，“毕竟，那本医案可是出自于他之手……”
沈决明心中自然清楚！但被这样直白地提醒，也忍不住又白了三分脸色，冷汗涔涔：“我自然知道他必须死，可若他死之前把我们咬出来，便什么都完了！”
“师父，徒儿倒有个一石二鸟的妙计。”
他眼睛陡然一亮：“说！”
“明日，依着二殿下当初写的那张折子，林安也该恢复当值了，而明日，正巧，便是给五殿下请平安脉之时，您将他们二人带去，一个记录，一个煎药，五殿下要是出了什么事……”
“大胆！我不是说了吗？五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物，也是你这等腌臜小子可以惦记的？”
“师父您先息息怒，谁要五殿下出事了？有师父您这等华佗再世的神医，不管五殿下出了什么事，您自可以救回来的，到时候，柔贵妃高兴了，还指不定再加封赏，”杜衡说着勾唇一笑，面上狰狞扭曲，尽是小人的邪佞，“只不过嘛……师父您到底是好善乐施的心善之人，犯了错的人您又怎么舍得处置，只管交给柔贵妃也就是了。”
到时候，柔贵妃又怎会放过害自己这心头肉的罪魁祸首呢？
沈决明闻言便脱了力一般瘫坐在太师椅上，惊觉后背已然湿透，露出一丝苍白的冷笑来，指了指杜衡：“好……好啊，真不愧是为师的得意弟子。”
杜衡得了夸赞，便像个孩子捡了糖似的，总算有了些十三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那徒儿，便多谢师父夸赞了。”
两师徒这边密谋完了，总算是放了心，这才各自回屋安心休息，只等明日一早，再行他们的阴谋算计。